赤霞子带着四人很快来到淮水边上。
大禹还带着人守在这里,一看到赤霞子,赶忙上前见礼,躬身道:“弟子大禹,见过老师!老师一路辛苦!”
他又转向玄灵、赵公明、金灵和六耳猕猴,恭敬行礼:“见过三位师伯,见过六耳师叔!”
他早已从赤霞子那里得知了众人的身份和辈分,因此并没有出现什么尴尬的事情。
大禹虽然是一方共主,可在这几位修为了得的前辈面前,依旧保持着谦逊和恭敬。
众人寒暄了几句,大禹将淮水的形势简要说明了一遍——无支祁盘踞在淮水深处,以水为府,以水为兵,擅控水流,力大无穷,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他。
之前赤霞子也曾与之交手,虽然未落下风,却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玄灵听完,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如水,也不多言,径直走到淮水边上,他伸手一招,一方古朴的印玺从袖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印玺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玄黑色,上面盘踞着一只玄武的浮雕,四足踏云,龟蛇缠绕,栩栩如生。
正是上品后天灵宝——玄武印。
玄灵将玄武印托在掌心,法力注入其中。玄武印骤然光芒大盛,迎风便长,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座大山般大小,遮天蔽日,散发着浑厚而沉重的威压。
玄灵轻喝一声:“去!”
玄武印脱手而出,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狠狠地砸进了淮水之中。
轰——一声巨响,水花飞溅,巨浪滔天,方圆数十里的水面都被这一砸激得翻涌不休,如同沸腾了一般。
淮水中的鱼虾蟹鳖被震得晕头转向,纷纷浮出水面,翻着肚皮。
那水底深处的泥沙也被搅动,浑浊的水流如同泥浆般翻涌上涌,将整片河面染成了黄褐色。
水底的动静也惊动了正在修炼的无支祁,他原本正在淮水深处的水府中闭目养神,忽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头顶压来,整座水府都在剧烈地摇晃,墙壁上出现了裂纹,穹顶上簌簌地落下泥沙。
无支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身形一晃,便从水底冲天而起,破开水面,悬浮在半空中。他一身铁灰色的皮毛,面容似猿非猿,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双臂过膝,十指如钩,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妖气和煞气,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无支祁浮出水面,目光扫过岸边的几人,最后落在玄灵身上,声音沙哑而暴戾,带着满腔的怒意:“尔等找死!竟敢在淮水闹事,打扰本座修行!”
他的声音如同破锣,刺耳难听,在河面上回荡。
玄灵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淡淡地看着无支祁,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呵!找死的是你才对!胆敢阻挡人族治水,阻挠天道功德之事,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和,可话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无支祁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尖锐而张狂,在淮水上空回荡,震得水面都在微微颤抖:“哈哈哈!本座自淮水之中诞生,乃是天定的淮水水神,这淮水就是本座的道场,就是本座的地盘!尔等犯我淮水,毁我水府,还敢大言不惭说本座有取死之道?真是笑话!本座看,尔等才是自寻死路!”
他双手一伸,淮水便在他身后翻涌起来,化作两道巨大的水龙,盘踞在他的身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岸边的众人。
赵公明站在一旁,听了半天,早已不耐烦了,他性子豪爽直率,最讨厌这种废话连篇的场面。
他冷哼一声,一步上前,大声道:“师兄,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干就完了!看我定海珠!”
话音未落,赵公明大手一挥,三十六颗定海珠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散开,化作三十六道幽蓝色的光芒,朝着无支祁狠狠地砸了过去。
每一颗定海珠都重如泰山,带着一座大海的力量,砸下去便是山崩地裂,海水倒灌。
三十六颗齐出,威力之大,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足以将一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赵公明怒喝一声,三十六颗定海珠已经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无支祁轰然落下。
淮水之上,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赵公明出手,三十六颗定海珠如同幽蓝色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无支祁砸落。
每一颗定海珠都蕴含着大海的力量,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足以将一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无支祁却丝毫不慌,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尖锐的獠牙。
他右手一翻,一根长棍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棍通体乌黑,棍身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符文间流转,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正是上品先天灵宝——混天棍。
无支祁握住混天棍,猛地一挥,一道黑色的棍影从棍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朝着那三十六颗定海珠横扫而去。
棍影与定海珠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幽蓝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炸裂,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淮水被掀起百丈高的巨浪,岸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泥沙和石块被卷上天空,如同一场末日般的风暴。
赵公明的三十六颗定海珠被这一棍打得倒飞回去,在空中打着旋儿,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遭受了重击。
赵公明身形微微一震,后退了几步,面色却依旧镇定,冷哼一声,伸手一招,定海珠重新飞回他的身边,绕着他的周身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无支祁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混天棍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公明,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嘿嘿,小子,你这珠子倒是不错,可惜,遇见了我!本座这混天棍,乃是混沌中遗留的灵宝,专破各种法宝,你这珠子再多,也不过是一堆好看的石头罢了!”
他的笑声尖锐而张狂,在淮水上空回荡,让人听了便觉得刺耳。
赵公明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向来以定海珠为傲,这三十六颗定海珠乃是极品先天灵宝,跟随他征战多年,从未失手,今日却被无支祁一棍打回,心中自然不服。
他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一时占了上风罢了,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再吃我一招!”
赵公明双手结印,法力汹涌而出,三十六颗定海珠再次飞出,这一次却不再是简单地砸向无支祁,而是在空中散开,化作三十六道流光,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无支祁攻去。
有的从头顶落下,有的从侧面袭来,有的从背后偷袭,有的从脚下钻出,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每一颗定海珠都带着不同的轨迹、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力量,让人防不胜防。
无支祁面色微微一变,却也没有慌乱。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定海珠的围攻中穿梭闪躲,混天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棍影,将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定海珠一一格挡开来。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光芒交织,如同千百颗流星同时撞击在一起。无支祁的速度极快,棍法也极为精妙,每一次出棍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误,仿佛他能够预知定海珠的轨迹一般。
赵公明的定海珠虽然数量众多,攻势凶猛,可一时间竟然也奈何不了无支祁。
“有点意思!”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他收回定海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无支祁扑了过去。
他要近身搏斗,要以力破力,要看看这个赤尻马猴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无支祁也不甘示弱,见赵公明冲来,他也不躲不闪,混天棍一摆,迎了上去。
两人在淮水之上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棍影翻飞,拳脚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一次分离都激起漫天的水花。
赵公明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空气都打穿;无支祁的棍法则诡异多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从空中打到水面,从水面打到水底,又从水底打到空中,所过之处,淮水翻涌,山石崩裂,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们的战斗而颤抖。
“你的棍法不错,可惜还差了点火候!”赵公明一拳轰出,拳风凌厉,直取无支祁的面门。
无支祁侧身一闪,混天棍从下往上撩起,直取赵公明的下盘,赵公明跃起躲避,同时一脚踢向无支祁的胸口。
无支祁收回混天棍,横在胸前,挡住了这一脚,却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他面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也感觉到了赵公明的实力不容小觑。
两人的修为都在大罗金仙中期,境界相当,法宝品级也相差不多,打起来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无法轻易取胜。
“你的拳头也不错,可惜还打不疼我!”无支祁咧嘴一笑,混天棍再次挥出,棍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赵公明的胸口。
赵公明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拳棍相撞,爆发出更为猛烈的冲击波。
赵公明只觉一股巨力从拳头上传来,双臂微微发麻,忍不住又退了几步。
无支祁也不好受,混天棍在拳力的冲击下剧烈震动,虎口被震得发酸,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许和忌惮。
“再来!”赵公明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无支祁也不甘示弱,混天棍舞得更急,更快,更猛。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这一次打得更加激烈,更加疯狂。
棍影如风,拳影如雨,两人在淮水之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赵公明的三十六颗定海珠在他身边盘旋飞舞,时而攻击,时而防守,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配合着他的拳法,让无支祁防不胜防。
无支祁的混天棍则如同一头黑色的巨龙,上下翻飞,左右横扫,将那些靠近的定海珠一一打飞,同时也不断地朝着赵公明发动反击。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水面上到处都是战斗的余波,那些原本在岸边观战的大禹等人不得不连连后退,避开那恐怖的冲击波。
打了整整半个时辰,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赵公明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无支祁同样气喘吁吁,混天棍上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两人都消耗了大量的法力,可谁也不肯先退,谁也不肯认输。
赵公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要以一招决胜负。
他猛地后退数步,双手结印,三十六颗定海珠同时飞回他的头顶,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幽蓝色光柱。
那光柱中蕴含着三十六座大海的力量,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如同天塌地陷,如同万海归流。
“无支祁,接我这一招试试!”赵公明大喝一声,那幽蓝色的光柱如同一柄巨大的长剑,朝着无支祁狠狠地斩了下去。
无支祁面色一变,混天棍高举过头顶,浑身法力疯狂地涌入棍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迎上了那道幽蓝色的光柱。
两道光芒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光芒和冲击波,整片淮水都被炸得翻涌不休,如同沸腾了一般。
光芒散去之后,两人各自后退了数十步,面色都苍白了几分,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这一击,依旧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赵公明喘息着,看着无支祁,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好!果然是个好对手!今日打得痛快!”
无支祁也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兴奋:“小子,你也不赖!本座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过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