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晨一路来到了五庄观。万寿山依旧青翠如昨,古木参天,灵泉潺潺,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楼台殿阁。
他还没落下云头,就见五庄观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镇元子和红云一前一后从门内走出,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会来。
镇元子一身鹤氅,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气质出尘,朝着天上的冯晨笑道:“贫道早就算到今日有贵客上门,没想到竟是冯晨道友大驾光临,五庄观蓬荜生辉。”
红云则是一身大红道袍,面色红润,笑容满面,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到:“冯晨道友,你来得正好!镇元子这家伙的人参果树又成熟了,道友有口福了!”
冯晨落下云头,朝两人拱了拱手,笑道:“贫道今日不请自来,多有叨扰,道友勿怪。”
镇元子摆了摆手,道:“道友客气了。你能来,贫道高兴还来不及呢!请!”
红云在一旁笑骂道:“镇元子,你这厮真是抠门,平时我来了都舍不得多摘几个,今日冯晨道友来了,该大方起来了。”
镇元子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厮真是无赖,拿贫道的果子做人情!不过冯晨道友来了,贫道不与你计较,冯晨道友,请!”
三人说笑着走进了五庄观。
后院亭中,三人分宾主落座。
很快,清风明月两个道童端来了三盘人参果,每盘三个,形如三朝未满的婴儿,四肢俱全,五官兼备,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镇元子笑道:“二位道友请!”
三人品果饮茶,偶尔笑谈洪荒琐事,好不快活。
红云一边啃着人参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冯晨道友,你这段时间可是忙得很啊,女娲娘娘身合人道,洪荒可是热闹得很呐。”
镇元子也笑道:“是啊,如今洪荒的格局,真是日新月异,让人目不暇接。”
冯晨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闲言少叙,谈话渐渐步入正题。
冯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镇元子和红云身上,缓缓开口:“二位道友,不知最近修炼如何?”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关切和深意。
镇元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贫道自从踏入亚圣之境后,这修为一直不得寸进,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有鸿蒙紫气,终究还是差了一线啊,不是谁都能和道友一样,修炼法则之道证道混元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
红云也是摇头叹息,他和镇元子一样,数万年前就已经突破了亚圣之境,可对于如何突破圣人,还是毫无头绪,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前,怎么也迈不过去。
冯晨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神秘和郑重:“贫道此来,是想送二位道友一场造化。”
镇元子和红云闻言,齐齐看向冯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冯晨点了点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正如二位所想的那样,我可以给二位鸿蒙紫气。不过……”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镇元子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坚定:“道友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贫道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眉!”
红云也紧随其后,一脸郑重地道:“俺也一样!”
冯晨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镇元子重新坐下,急切地问道:“不知时机何时成熟?”
冯晨正色道:“两位道友可知,洪荒有天地人三道,三道都当有圣人坐镇,可天道有鸿钧道祖,有三清、西方二圣;地道和人道只有后土和女娲两个合道者,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冯晨继续道:“天地人三道,各有圣人九尊,天道圣人之位在鸿钧老祖那里,人道圣人之位必须是纯正的人族,所以我要给二位的是地道圣人之位,不过现在地道尚未完全复苏,所以我方才说时机未到。”
镇元子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道友,不知我二人能做些什么?”
红云也是一脸急切,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去干活。
冯晨道:“镇元子道友,你执掌地书,与大地地脉相连,与地道本就有着天然的亲和,你需要继续梳理洪荒地脉,积累功德,为地道的复苏打下更坚实的基础,红云道友,你则协助镇元子道友,护持他梳理地脉时的周全,届时地道复苏,自有安排。”
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和感激。
两人站起身来,齐齐朝冯晨拱手一礼,声音郑重而诚恳:“多谢道友!镇元子/红云,愿听道友差遣!”
冯晨笑着扶起两人,道:“二位道友不必多礼,这是贫道该做的,洪荒的格局,也该变一变了。”
就在冯晨与镇元子、红云在五庄观中相谈甚欢之时,后土也已经回到了地府。
幽冥之中,黄泉路畔,幽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缭绕,轮回之盘在她身后缓缓转动,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她并没有直接回平心殿,而是召见了阿修罗道道主冥河及泰山山神金虹氏。
两道身影很快便赶到了地府深处的大殿之中,拜见后土。
冥河依旧是一身血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眼中带着几分警惕和揣测,他不知道后土召见他所为何事,心中暗暗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金虹氏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山川般的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如同一座行走的山岳。
他气息内敛,浑厚而深沉,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感。
金虹氏乃是泰山之灵化形,曾经的紫霄宫三千红尘客之一,一身修为早已是准圣圆满了。
不过他很低调,从来不在人前显摆,也不参与洪荒中的争斗,只是一心守护泰山,梳理地脉,与世无争。
所以一直以来名声不显,洪荒之中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可要是说金虹氏的另一个身份,那在后世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封神量劫中,他以一道分身转世,成为商朝大将武成王黄飞虎,在封神之战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忠义两全,威名远播。
只不过如今封神量劫尚未到来,他还只是泰山山神金虹氏,一个低调而沉稳的准圣大圆满。
后土端坐在上首,面色清冷,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没有直接告诉二人地道圣人的事情,只是吩咐了一些有关地府的事务——六道轮回的运转、亡魂的接引、恶鬼的镇压、地府秩序的维护,以及厉鬼为祸人间的安排。
她将几件棘手的事务分配给了冥河和金虹氏,让他们去办理,语气平淡而从容,仿佛只是寻常的政务安排。
冥河和金虹氏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各自领命,躬身退出了大殿。
这其实是后土给的考验,她想要借此机会,看看两人是否能够担当起地道圣人的位格。
冥河虽然为人阴狠,可他的实力和手段毋庸置疑,阿修罗道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血海中的那些恶鬼和修罗都被他驯服得服服帖帖。
金虹氏虽然低调,可他执掌泰山无数岁月,梳理地脉有功,德行深厚,沉稳可靠,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后土想要看看他们在面对地府事务时的态度和能力,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有心为地道出力,是否能够承担起地道圣人的重任。
若是他们通过了考验,那地道圣人的位置,便有他们一份;若是他们敷衍了事,那后土也不会勉强。
大殿之中,只剩下后土一人,她坐在上首,目光望向大殿之外那幽暗的虚空,若有所思,她知道,地道脱困的时机已经越来越近了。
女娲那边三皇即将证道,人道之力再度壮大,必然能够牵制天道的大部分精力。
到时候,地道便可以趁机挣脱束缚,彻底复苏,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为地道准备好足够的圣人种子。
冥河和金虹氏,是她看中的第一批人选,至于镇元子和红云,冯晨已经在去说服的路上了。
一切都正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就等着那最后的时机到来。
冯晨离开五庄观,本打算先回逍遥岛一趟,毕竟已经出来不少时日了,岛上的事务虽然有人打理,可心中总有些挂念。
他驾着云光,刚飞出万寿山的范围,正要调转方向朝东海飞去,却忽然收到了一道传音。
那传音来自西方,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正是西极天柱的镇守圣兽——白虎。
“冯晨道友,西方有异动,贫道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似乎与混沌深处的某些遗留之物有关,此事或许需要道友亲自过来一趟,贫道一人难以定夺。”
白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和谨慎,显然事情并非小事。
冯晨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停下脚步,望向西方天际。
白虎向来沉稳,能让他主动传音相邀的事情,绝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啊,刚处理完五庄观的事,又来了西方的事,贫道这劳碌命,什么时候是个头?”
虽然嘴上抱怨着,可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极之地疾驰而去。
西方天柱,白虎正在那里等他。
而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会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