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上,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正在給闡教十二金仙講道。
殿中仙光繚繞,道韻流轉,十二金仙分列兩側,正襟危坐,凝神聆听。
至于搜尋飛熊之相的人這件事,元始天尊並沒有讓十二金仙去做,而是安排燃燈道人和南極仙翁,帶著一眾外門弟子去辦了。
此刻,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十二金仙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鄭重︰“爾等犯下殺劫,因果纏身,需要入那量劫之中走一遭,度過去,便海闊天空,修為更進一步;度不過去,便是身死道消,魂上封神榜,受天庭管轄。”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十二金仙的面色都微微凝重了幾分。
廣成子作為十二金仙之首,第一個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和不安︰“老師,可有度過殺劫之法?”
其他十一金仙也紛紛抬起頭,面帶祈求之色,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元始天尊身上,希望他能賜下一道法門,一條生路。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自然有穩度殺劫的辦法,那就是你們各自去收下有大氣運的弟子,讓他們替你們擋下殺劫,如此,便可安然度過量劫,不受封神榜之困。”
十二金仙聞言,如釋重負,齊齊躬身行禮︰“多謝老師賜法!”
元始天尊微微點頭,正要繼續說什麼,卻忽然感覺心神一顫,一陣莫名的悸動從冥冥中傳來。
他眉頭微動,停下話語,掐指一算,片刻之後,面上竟然浮現出一抹難得的喜色,笑道︰“好事上門了。”
他看向廣成子,道︰“廣成子,山下有兩人前來拜師,你去把他們帶上來。”
廣成子雖然心中不解——老師平日收徒從不輕易動容,今日卻如此明顯的喜色,來者顯然非同尋常——但他沒有多問,只是起身躬身行禮道︰“是,老師!”
便轉身出了玉虛宮,朝著山下走去。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望著廣成子離去的背影,嘴角那一抹尚未完全收斂的笑意,如同春日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縫,隱約透著幾分深意。
昆侖山下,姜子牙和申公豹並肩跪在通往山門的青石道前。
晨霧未散,露水打濕了他們的衣袍,可兩人腰背挺直,目光堅定,朝著昆侖山的方向叩首拜下,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人族姜子牙/妖族申公豹,求道之心穩固,跋山涉水,歷經千難萬險,今日來到此地,還請聖人憐憫,收下我兄弟二人!”
說罷,兩人“邦邦綁”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觸地,久久未起,仿佛要把這些日子一路走來的疲憊與執著,都化在這三聲叩拜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祥雲從天而降,廣成子按落雲頭,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一身白色道袍,頭戴紫金冠,面如冠玉,氣質出塵,目光在兩人身上淡淡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以他大羅金仙的修為,一眼便能看出姜子牙的資質極差,根骨平平,經脈阻塞,甚至連入門級的功法都難以承受——這樣的人,修行數百年恐怕也難以突破金丹境,放在闡教中,連外門弟子都算不上。
而申公豹,雖然資質尚可,卻是一只黑豹化形,在廣成子眼中,終究是披鱗帶角、濕生卵化之輩,根本不可能入得了闡教的大門。
廣成子心中暗自搖頭,不明白老師為何要見這兩個人。
可元始天尊既然讓他來接人,自然是因為這一人一妖有什麼過人之處,或許有什麼連他也看不透的機緣。
他沒有再多想,身形一閃,出現在兩人面前。
姜子牙和申公豹看到面前忽然多出一位仙氣飄飄的道人,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見過仙長!”
廣成子微微點頭,語氣平淡︰“老師要見你們,跟我來吧。”
說罷,他袖袍一揮,一道柔和的雲光將兩人輕輕托起,飛上雲端。
緊接著他又以法力將兩人身上清理了一番——塵土、落葉、泥垢、汗漬,盡數散去,面色紅潤,衣袍整潔,如同換了一身新衣。
姜子牙和申公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異和感激,連忙再次躬身︰“多謝仙長!”
廣成子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便駕起雲光,帶著兩人朝著玉虛宮的方向飛去。
昆侖山上,雲霧繚繞,仙氣氤氳,那些曾經只出現在夢中的景象,此刻正緩緩在兩人面前展開。
玉虛宮前,廣成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恭聲道︰“老師,山下拜師之人帶到。”
殿門緊閉,過了片刻,只听宮內傳來一個威嚴而沉穩的聲音,只有簡短的一個字︰“進!”
廣成子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推開殿門,帶著姜子牙和申公豹走進玉虛宮。
兩人亦步亦趨地跟在廣成子身後,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壓低了,目光低垂,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這座傳說中的仙家殿堂。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之上,周身仙光流轉,氣息深沉如海。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只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根骨與命格——果然,正是能夠執掌封神榜的飛熊之相。
可為何會有兩個?
這讓他心中微微生出一絲疑惑。
而更讓元始天尊感到不情願的是,一個天生廢體,資質之差,連他都覺得棘手,若要強行扭轉,恐怕要耗費大量心血;另一個則是妖族化形,披鱗帶角、濕生卵化之輩,正合他最不喜的“旁門左道”。
但飛熊之相乃是執掌封神榜的關鍵,容不得他挑揀。
元始天尊面色未變,聲音平靜如水︰“你二人可入我門下,不過本座不可能時刻教導你們,就先跟著廣成子修行吧。”
姜子牙和申公豹聞言,一時間竟愣在原地,仿佛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整個人都懵了。
片刻之後,兩人才回過神來,連忙跪在元始天尊面前,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齊齊叩首︰“多謝老師!”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廣成子會意,帶著兩人退出玉虛宮。
而就在元始天尊收下姜子牙和申公豹的那一刻,天地間的劫氣再次翻涌,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徹底驚醒,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劫氣如同一道無形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擴散,一波接一波,層層疊加,比之前翻了三倍有余。
那濃烈的劫氣彌漫在天地之間,讓許多修為稍淺的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什麼巨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所有人都知道,量劫將至,山雨欲來風滿樓。
昆侖山上的雲海翻涌如潮,玉虛宮前的一人一妖,剛剛踏入仙道之門,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了這場天地大劫中,至關重要的兩顆棋子。
而那座看似平靜的昆侖山,也在這一刻,悄然被卷入了風暴的旋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