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瑜掂了掂手里那枚五行大印，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对面那四张微微发苦的面孔，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问今晚吃啥：“诸位，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太乙真人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倒也坦荡，拱手道：“贫道师兄弟技不如人，也就不再自取其辱了。”
说罢，他收起拂尘，面色虽然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冯瑜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轻松：“既然如此，那就赔偿吧！”
对面四人齐齐一愣，错愕地看向他。
太乙真人眉头微皱：“赔偿？赔偿什么？”
冯瑜理所当然地说道：“赔偿小爷的出场费啊！你们四个人围过来，又是打又是砸的，浪费我时间了，你们不该给点补偿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无故打扰清修的一方。
四人面面相觑，似乎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太乙真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有些发紧：“你要什么？”
冯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也不挑，灵宝、灵根、灵果、仙酿，有什么要什么，你们要是不给，嘿嘿——”
他掂了掂手里的五行大印，那厚重的功德金光在月光下亮了一亮，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太乙真人四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四个大罗金仙中期，打不过一个逍遥岛的大罗金仙初期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被人家要挟赔偿，这要是传出去，阐教十二金仙的脸怕是要丢干净了。
不远处的一处空间里，黑虎阿福正趴在云层中，支棱着耳朵，把下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脸，心里直叹气：小老爷这是跟谁学的啊！他记得自家老爷也不这样啊。
阿福现在是准圣中期，手头还有几件冯晨给的灵宝傍身，自从冯瑜外出游历，他便被冯晨派出来暗中保护，不过也叮嘱过，只要不是生死危机，就不用出手，免得达不到历练的效果。
冯瑜见四人迟迟没有动作，又开口催了一句：“你们给不给？”
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
太乙真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看着冯瑜手中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大印，最终还是泄了气：“给！”
他说完，从袖中摸出两瓶三转金丹，递给冯瑜。
慈航道人沉默片刻，也取出一株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根，递了过去。普贤和文殊对视一眼，各自拿出一件上品后天灵宝，放在地上。
冯瑜低头扫了一眼，点点头，收了东西，这才满意地摆了摆手：“行了，走吧，下次别再来了。”
语气平淡，仿佛打发了几只前来讨食的野猫。
四人没有再说话，转身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冯瑜将东西收好，拍了拍手，转身朝陈塘关走去。
风从城外吹来，吹动他的衣角，他走得不快不慢，心情倒是比来时好了不少。而那四道远去的流光，今夜怕是要在各自的洞府里，反复思量这一场仗到底是输在哪里了？
夜色渐深，灯火渐稀，陈塘关的宴席也渐渐散了。
冯瑜推开总兵府偏院的门，远远地，还能看到李靖还在厅中忙前忙后地张罗着什么，而哪吒正趴在廊下的栏杆上，揉着眼睛等他回来。
冯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走了，回去睡觉。”
哪吒困兮兮地点了点头，被他牵着往屋里走去风穿过院子，把远处残余的笑声也一并吹散了。
……（分界线）
三天后，冯瑜收到一则消息——武祖的弟子要在陈塘关东部五百万公里外一处名为紫金山的地方讲道，还要收徒。
武祖共有四位弟子，各有所长。
大弟子乔峰，一手降龙十八掌打得虎虎生风，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如今已是武圣初期。
二弟子林东，擅长指法与拳法，以快着称，出手如电，同样修为武圣初期。
三弟子肖炎，一把斩天尺无人能敌，尺芒之下，寻常修士连近身都不敢，也是武圣初期的修为。
四弟子秦柔，是武祖唯一的女弟子，擅长轻功与暗器，出手干净利落，堪称防不胜防，同样是武圣初期。
冯瑜心念一动，决定带哪吒去见识见识，他年纪虽小，根基却厚，成天窝在陈塘关里，眼界终究有限。
如今有这个机会，正好让他见见世面，也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哪吒听完冯瑜的话，一双眼睛亮了起来，欢快地收拾了随身的小物件，便跟着冯瑜出了门。
冯瑜带着哪吒御风而行，一路东去，脚下的山河在云层下飞速后退，风声呼呼作响。
哪吒一手抓着冯瑜的衣角，一手好奇地指着下面的山川河流问东问西。
半日之后，两人便来到了紫金山。
紫金山其实不算高，只是地势开阔，山势圆润，山顶平坦如台，恰好是一处天然的讲道之所。
可此刻，那山脚下已经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田野，一眼望不到头。
有背着大刀的壮汉，有腰间别着短剑的瘦削青年，有赤手空拳的老者，也有三五成群结伴而来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是武修，气息各异，有的沉稳如山，有的锋芒毕露，有的内敛如铁。
作为武者，谁不想被武祖弟子看中，成为武祖门人呢？
哪吒站在冯瑜身边，仰头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人群，不由张大了嘴巴：“师父……这些人都是来拜师的吗？”
冯瑜点了点头：“嗯，武祖的弟子讲道收徒，消息传开，人族的半数武修应该都来了。”
哪吒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山顶：“那师父，我们上去吗？”
冯瑜笑了笑：“不急，先看看再说。”
两人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在山脚附近寻了一处还算宽敞的位置站定。
山风习习，人群嘈杂，远处的山巅上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峰峦，等待着时辰的到来。
而冯瑜的目光，也在那几道身影上轻轻落了一下，心中微微一动。
那四道气息，都沉凝得如同一口封了多年的古井——看不到底，但谁都知道，里面装着的水，可能比这条山脚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深几分。
冯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正踮着脚往山顶张望的哪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耐心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