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星君、青崖、火熔以及那十四万天兵天将的魂魄被万魂幡尽数卷入其中,林东冷冷一笑,手腕一抖,黑幡收拢,滚滚黑雾连同那万千冤魂尽归幡内,随即被他随意地收入袖中,仿佛方才不过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然而昊天上帝的怒喝却在这时从天而降,裹着滔天怒火与凛然正气:“林东!你敢使用魔道灵宝!”
那质问之声如同一道惊雷劈落,带着准圣巅峰之威朝着林东直压而下。
林东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微微偏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懒洋洋地回敬道:“我就用了,你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不仅是昊天,连道祖鸿钧的面色都阴沉了几分。
他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眸落在林东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沉声道:“林东!你入魔了!贫道要擒你前往紫霄宫,消除身上魔气!”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已然缓缓升起,朝着林东笼罩而去。
林东却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猖狂而放荡,双目之中竟泛起一层诡异的赤红光泽,瞳孔深处仿佛有猩红的血光流转,俨然是一副魔气攻心的征兆。
这一下,连武祖的面色都难看了起来,眉头紧皱,望着这个平日里最为沉稳的弟子,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真的在方才那一怒之下,心魔滋生、走火入魔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骤然从天而降,化作一口巨大的金色大钟,钟身古朴厚重,其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嗡鸣作响间泛着清正浩荡的气息,稳稳当当地将林东罩在其中,困得严严实实。
随即一道身影落在钟顶之上,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手持一柄玉如意,正是逍遥岛弟子赵公明。
他微微躬身,先朝道祖鸿钧与武祖各自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逍遥岛弟子赵公明,见过道祖、武祖,师尊得知人族林东疑似入魔,深感惋惜,故而命弟子将其带回逍遥岛,以岛中秘法净化其体内魔气,还请二位放心。”
昊天见赵公明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顿时脸都绿了,怒喝道:“赵公明!你想干什么!”
可赵公明只是直起身来,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昊天一张脸憋得铁青,却拿赵公明毫无办法,逍遥岛的弟子,他就算再气再怒,也断然不敢轻易动手。
而道祖鸿钧则沉默不语,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反倒是武祖,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赞许:“可!”
赵公明再次拱手行礼,随即脚下轻点,那口金色大钟连同被困其中的林东一同升空,化作一道金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道祖鸿钧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沉默片刻,最终只淡淡地扔下一句:“昊天,你回去面壁思过吧,贫道也该走了。”
说罢,袍袖轻拂,身影便如同水波般消散在风中,再无半分痕迹。
乔峰收回目光,看向武祖,低声问道:“师尊,林师弟他……”
武祖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深邃,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先回去吧,去圣父那里,对林东来说未必是坏事,或许还有一番大机缘等着他。”
乔峰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再追问,与肖炎、秦柔一同收敛了魏贲与司徒月的遗体,又带着半死不活的沙孝天,跟在武祖身后,几人纵身而起,须臾之间便离开了战场。
方才还圣人云集、威压如潮的战场上空,霎时间清净了下来,只剩下黄飞虎与十万大商将士,以及对面残存的南伯侯鄂崇禹、世子鄂顺和寥寥数千亲兵,面面相觑地站在那片狼藉的焦土之上。
黄飞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鄂崇禹那张惊慌失措、面色煞白的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手中长槊向前一指,声音阴沉如冰:“南伯侯,久违了,受死吧!”
鄂崇禹猛地一颤,拽着马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尖声道:“黄飞虎,你不能杀我!我是南伯侯!我是大商册封的南伯侯!”
黄飞虎闻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粗野与杀意:“艹!老子还是武成王呢!你南伯侯算个屁啊!”
话音未落,五色神牛已然迈开四蹄,朝着鄂崇禹的方向轰然冲去。
南伯侯世子鄂顺眼见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挟着滔天杀意直冲而来,一咬牙横枪挡在了父亲面前。
他手中长枪一横,枪尖直指黄飞虎,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喝道:“父侯速回大营!孩儿抵挡不了多久!”
鄂崇禹闻言,连半个字都顾不上多说,调转马头便跑,马蹄慌乱地踏在焦土之上,留下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声音远远飘来:“我儿抵挡片刻,为父这就回去组织大军!”
那数千亲兵见主帅跑了,也如鸟兽散般紧随其后,丢下鄂顺一人孤零零地横枪立在原地。
鄂顺攥着枪杆的手指微微发白,望着那片迅速远去的烟尘,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冰凉凉的。
虽然方才那句话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喊出来的,可真当父亲头也不回地抛下他独自逃走时,那种被舍弃的感觉还是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堵在胸口,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黄飞虎勒住五色神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冷笑,语气轻飘飘的:“鄂顺,你爹跑了。”
鄂顺咬了咬牙,强撑着道:“黄飞虎,你少挑拨离间!我父亲回去组织大军,定会回来助我!”
黄飞虎却不急着动手,反而偏头看了一眼鄂崇禹逃跑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慢悠悠道:“额,你爹没了。”
鄂顺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烟尘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截住了鄂崇禹的去路,正是邬文化。
邬文化手中那杆浑铁长枪高高扬起,枪身之上金光流转,随即如同一道雷霆般猛然刺出,精准地贯穿了鄂崇禹的后心。
随后枪尖一挑一旋,一颗戴着南伯侯冠冕的头颅便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脖颈处喷涌出一柱猩红的热血,洒落满地。
那颗头颅最终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面朝着天空,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终前那一瞬间的惊恐与不甘。
邬文化收枪而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随即策马缓缓朝着黄飞虎的方向奔回。
鄂顺望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都凉透了,手中的长枪缓缓垂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鄂崇禹,南伯侯,他的父亲,就这么死了,死得干净利落,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