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子看着阵中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金达,面上没有半分怜悯之色,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道友,先试试我们阵法的威力吧。”
话音落下,五行灭世大阵的运转陡然加快,五方五行之力如同五道洪流在阵中翻涌激荡。
青龙木气缠得金达骨骼咯咯作响,朱雀火气烤得他皮肉焦糊,白虎金气割得他道袍碎裂、血痕密布,玄武水气冻得他经脉凝滞、气息断断续续,麒麟土气压得他双膝跪地,连腰都直不起来。
金达终于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一齐涌出,哭得稀里哗啦,脸上的傲气与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一张涕泗横流的狼狈面孔。
他一边奋力挣扎着想要抵挡那五行之力的绞杀,一边连声哭喊,声音嘶哑而慌乱。
“道友!道友!是我吃了猪油蒙了心,不该听信西岐的话和大商作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命啊!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地不停认错,骂西岐背信弃义,骂姬发刻薄寡恩,骂申公豹把他骗下山来送死,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逻辑混乱、口不择言,只求五散人能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炎离看着他这副丑态,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苍梧子、岳坤、锐无锋、玄溟四人亦是齐齐摇头,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同样的不屑。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那也算有几分修士的风骨;可这般哭天抢地、摇尾乞怜,简直丢尽了修道之人的脸面,也寒了天下散修的名声。
五散人不再多言,同时催动法印,五行灭世大阵的威能瞬间攀升至顶峰,五色光华交织成一片混沌般的绞杀之力,将金达牢牢锁在正中。
金达拼尽全力嘶吼着抵抗,祭出残存的法力试图撑起最后一道护体灵光,可那点微末之力在五行绞杀之下如同螳臂当车,转瞬便被碾碎。
他口中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在五色光华之中被彻底吞没,肉身化作齑粉,消散于阵中,一缕残魂自原地飘出,被地府那无形的牵引之力扯着,朝着幽冥深处沉落而去。
只等日后审判结束,送上封神台。
五散人见金达的残魂已被地府牵引而去,尸骨无存,却并未就此撤去阵法。
五人各执法印,依旧分立于五方之位,五行灭世大阵的玄光翻涌流转,气象森然,如同五尊沉默的杀神矗立在汜水关前的旷野之上。
苍梧子抬眼望向对面西岐阵营,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从容:“可有哪位道友,愿意领教一番我们兄弟的阵法?”
此言一出,西岐阵营鸦雀无声。
数十万大军列阵于前,竟无一人应声。
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西岐将领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方才金达在阵中被五行之力活活碾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连那等阵法大师都被困死其中,他们这些人上去岂不是白白送命?
姬发端坐于中军旗下,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他沉默许久,终于沉声开口,语气中压着翻涌的怒意与不甘:“鸣金收兵!”
铜钲之声急促响起,西岐大军如退潮般缓缓撤回营中,旌旗低垂,士气低迷,与出营时的嚣张气焰判若两军。
不多时,西岐大营的营门前也高高挂起了一面免战牌,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
五散人见对方已经收兵挂出免战牌,便不再追击,各自收了法印,五行灭世大阵随之散去,五色光华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五人转身返回汜水关,城门大开,闻仲早已率众将在城门口等候,见五人归来,满面喜色,连连拱手道贺。
“五位师叔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那金达仗着一座铜人阵耀武扬威数日,竟被五位师叔反手间便困杀阵中,大涨我军士气,本帅代三军将士谢过五位师叔!”
众将也纷纷上前,拱手恭维,言语之间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激。
闻仲当即将五散人迎入城中,在总兵府内摆下庆功宴,酒肉齐备,灯火通明。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笑语不断,一扫连日来被西岐压在城下叫骂的憋闷之气,汜水关中士气重振,欢声雷动。
朝歌城,钦天监深处,闭关多日的五位天君终于在同一日先后破关而出。
五道磅礴的气机自静室之中冲天而起,搅得钦天监上空云气翻涌、星斗微颤,随即又缓缓收敛,归于平静。
五位天君踏出关外,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不住的欣喜,此番闭关参悟,五人齐齐踏入了太乙金仙大圆满之境,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实力较之此前何止提升了一筹。
他们出关之后,本欲寻闻太师报到,却从留守的官吏口中得知太师已率大军出征西岐,如今正驻守汜水关与西岐叛军对峙。
又听闻西岐阵前来了一个名叫金达的散修,布下金甲铜人阵,连折大商数将,太师无奈之下亲赴金鳌岛请来了五散人助阵。
十天君闻讯,二话不说,当即联袂动身,从朝歌城腾云而起,朝着汜水关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等他们赶到汜水关时,战事已然落幕。
城头的免战牌早已摘下,关前旷野上一片狼藉,焦土与碎裂的铜屑散落满地,空气中还残留着五行之力绞杀过后的余韵。
十天君按下云头,落在关前,向守城士卒表明了身份,随即被迎入关中。
总兵府内,闻仲闻报十天君赶到,当即率众将出迎,将十位天君接入厅中。
五散人亦在座中,见十天君进门,纷纷起身相迎。
十天君上前一步,齐齐拱手行礼,为首的秦完天君开口道:“见过五位师兄,我等闭关来迟,未能赶上破阵之战,惭愧。”
苍梧子摆了摆手,笑道:“十位师弟来得正好,那金达的阵法倒也有几分门道,不过已经被我们兄弟五人打发了,魂入地府,只等封神台上走一遭。”
十天君闻言,皆是微微颔首,面上露出几分释然之色,随即又向闻仲拱手道贺,厅中一时气氛融洽,众将也纷纷上前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