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端坐于中军旗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两具残破的尸身横陈阵前,金色血液浸透了焦土,西岐阵中数万大军鸦雀无声,连金龙罗汉与银龙罗汉都面色凝重,攥着兵器的手指节泛白。
火灵圣母那句“下一个就是你”如同利刃悬在头顶,让整座大营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姬发沉默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收兵。”
铜钲之声急促响起,西岐大军如退潮般缓缓撤回营中,营门紧闭,那面免战牌再度高高挂起,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晃。
金龙罗汉与银龙罗汉并肩退入营中,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日光、月光两位菩萨都折在了那火灵圣母手中,他们若再贸然出战,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火灵圣母见西岐收兵挂出免战牌,冷哼一声,也不追击,转身回了汜水关。
她向闻仲拱手道:“太师,那金龙罗汉与银龙罗汉龟缩营中,一时半刻怕是逼不出来,我去寻几位截教同门来助阵,待人手齐了,再一举破他大营,为十天君报仇。”
闻仲深知火灵圣母身份特殊,又是大罗金仙修为,此番主动请缨寻援,自是求之不得,当即拱手道:“有劳圣母。”
火灵圣母也不耽搁,当即腾云而起,朝着东海方向飞去,寻访截教各岛同门去了。
而在汜水关的另一头,两道祥云自昆仑山方向飘然而至,落在关前。云头散去,现出两个年轻道人的身影,皆是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是阐教门下金吒与木吒兄弟。
两人此番奉师命下山,听说父亲李靖与母亲殷夫人都在汜水关中辅佐大商,兄弟二人商议了一番,便转道来了汜水关。
守门士卒将他们引至总兵府,李靖与殷夫人闻报迎出,见是两个久别的儿子,殷夫人眼眶一红,上前一把将两人揽入怀中,连声道:“我儿,你们怎么来了?”
金吒与木吒跪地叩首,齐声道:“孩儿拜见父亲、母亲。孩儿此番下山,特来投奔父亲麾下,愿助大商一臂之力。”
李靖看着两个儿子,心中百感交集,半晌才扶起二人,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声音微微发哑:“好,好,回来就好。”
哪吒闻讯也赶了过来,兄弟三人久别重逢,自是欢喜。
自此,金吒、木吒便留在了汜水关中,归入李靖帐下听用,大商阵营又添了两员生力军。
次日清晨,汜水关内校场之上,晨雾未散,三兄弟分立三方,周围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将士。
哪吒一身赤红战袍,火尖枪斜扛在肩上,足下风火轮嗡嗡旋转,嘴角挂着一抹跃跃欲试的笑意。
金吒与木吒对视一眼,各自取出兵器,金吒使一柄长剑,木吒持一杆长枪,两人并肩而立,气息相连,倒也有几分默契。
围观的将士们窃窃私语,都知道这是一场兄弟间的切磋,可看哪吒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怕是不会留手。
哪吒也不废话,足下风火轮猛然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入场中,火尖枪一抖,枪尖裹着灼热的业火直刺金吒面门。
金吒侧身闪避,长剑斜挑,剑身之上金光流转,试图拨开枪锋;木吒从侧翼包抄,长枪横扫,枪势沉稳厚实,封住哪吒的退路。
兄弟二人配合多年,这一攻一守之间默契十足。
可哪吒却浑不在意,身法灵动如燕,在两人之间穿梭来去,火尖枪忽而直刺、忽而横扫,枪尖上的业火划出一道道赤金色的弧线,逼得金吒木吒连连格挡。
金吒一剑刺出,哪吒腰身一扭,几乎是贴着剑锋滑了过去,反手一枪扫向木吒腰肋,木吒举枪相迎,两杆枪撞在一处,火星四溅,木吒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金吒趁势从背后一剑劈来,哪吒头也不回,脚下风火轮骤然一错,整个人横移数尺,金吒那一剑便劈了个空。
哪吒转身一笑:“大哥,慢了。”
话音未落,枪势陡然一变,由灵巧转为凌厉,火尖枪上下翻飞,枪影重重如漫天赤龙,将金吒与木吒双双笼罩其中。
两人拼力抵挡,可哪吒修为已是太乙金仙后期,比两位兄长高出一截,加之身负红莲业火与风火轮之助,无论速度还是力道都稳稳压过两人。
金吒一剑刺空,被哪吒一枪挑在剑镡之上,长剑险些脱手;木吒从侧面一枪刺来,哪吒身形一矮,枪尖从他头顶掠过,哪吒反手一肘撞在木吒胸口,将他撞得踉跄后退。
三兄弟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金吒与木吒虽拼尽全力,却始终被哪吒压着打,连一次有效的反击都难以组织起来。
围观将士看得目不转睛,时而为哪吒的精妙枪法喝彩,时而为金吒木吒的配合叫好。
又斗了片刻,哪吒见两位兄长已露疲态,便收了枪势,足下风火轮一缓,稳稳落回地面。
他收了火尖枪,拱手笑道:“大哥、二哥,承让了。”
金吒拄剑喘息,苦笑着摇了摇头;木吒也收了长枪,擦了把汗,笑骂道:“三弟这修为,怕是再过几年就要追上师父了。”
哪吒嘿嘿一笑,上前一手揽住一个,三人并肩而立,校场之上笑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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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西方教须弥山之上,接引与准提二圣端坐于莲台之上,相对沉默良久。
准提面前摆着一只古朴的玉匣,匣中盛着几件灵光隐现的宝物,皆是西方教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他叹了口气,将玉匣合上,起身道:“师兄,走吧,迟则生变,若让那冯晨抢先一步把燃灯的身份捅出去,我等便再无回旋余地了。”
接引微微颔首,二圣当即驾起祥云,自须弥山腾空而起,朝着东海逍遥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云路匆匆。
待二人行至逍遥岛外围海域之时,远远便望见前方海面之上雾气翻涌、仙光隐现,一座浩瀚缥缈的仙岛在云海之间若隐若现。
二圣按下云头,正欲开口通报,便见两道身影自岛外仙雾之中飘然而出,立于云头之上,朝着二圣躬身一礼。
左边一人是个青衣男童,面容清秀,眉眼沉静,举止间透着几分超出年纪的稳重;右边一人是个白衣女童,粉雕玉琢,眉眼灵动,唇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正是冯晨座下的两个童子,青玉与白露。
青玉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却沉稳:“两位圣人远道而来,老爷早已知晓,特命我二人再次恭候,请二位圣人随我入岛。”
白露也笑着侧身让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甜甜地道:“二位圣人请随我们来。”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量劫之中,冯晨竟能提前算到他们二人要来,这份推演天机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二圣也不多言,各自颔首,随着青玉与白露穿过层层仙雾,踏入逍遥岛中。
岛内灵气氤氲,仙鹤翩跹,奇花异草遍地,清泉潺潺流淌,一派祥和宁静的气象。
青玉与白露引着二圣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岛中央那座巍峨的道宫之前。
宫门紧闭,门前石阶洁净无尘,两侧各立一尊石鹤,栩栩如生。青玉上前一步,躬身禀道:“老爷,西方教二位圣人已到。”
话音落下,道宫大门缓缓开启,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自宫中传出:“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