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请来的三妖之中,蛇丸与白来先后身死道消,只剩大力魔猿猿飞一人还活着。
猿飞双目赤红,胸口起伏不定,攥着铁棍便要冲出去为大蛇与蛤蟆报仇,却被崆峒五老齐齐伸手拦了下来。
杨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沉声道:“猿飞道友稍安勿躁,你一人之力,未必讨得了好 我等五人同去,先替大周拔了这头筹。”
猿飞虽有不甘,却也知五老联手远比自己一人更有胜算,便咬牙退后,将阵前让了出来。
杨峰、柳云、白杰、槐林、余明五人并肩行至阵前,各按方位站定。
五妖皆是崆峒山巅的古树化形,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根须深扎山腹,枝叶饱饮日月精华,根基之厚远非寻常妖族可比。
杨峰率先开口,声音如风过林梢,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韵味:“崆峒山巅一杨生,立地参天不计春;风来万叶皆兵刃,敢向商营试浅深。”
柳云紧随其后,嗓音柔中带刚:“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系春风只系刀;莫道柳枝柔似水,一鞭抽碎九重霄。”
白杰声如铁石相击:“柏叶经霜不改青,千年铁骨立空庭;崆峒老树今出洞,要与商军论死生。”
槐林瓮声瓮气:“槐荫如盖蔽苍天,一木能藏百万仙;若问此身何处起,崆峒山下老根盘。”
余明最后收尾,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榆钱落尽化青锋,片片飞来带血红;莫笑老榆无杀气,散尽家财也成凶。”
五人报罢家门,齐齐踏前一步,声震四野,合声道:“崆峒五木各称尊,杨柳柏槐榆聚魂;今日同下山门去,不破大商不返根!”
话音落定,杨峰抬手向天,一道青气自掌中冲天而起,化作一根通天巨木的虚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他沉声喝道:“五木聚魂——起阵!”
柳云、白杰、槐林、余明四人同时催动本命木心,各自眉心处浮现出一枚青绿色的木核,木核之中灵光暴涨,顺着经脉涌向双掌。
五道木气自五人体内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方圆百里的地面猛然震动,无数树根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青绿色的巨蟒在地面翻涌盘结,转瞬之间便结成了一座青绿色的巨阵。
阵中杀气弥漫,树叶化作漫天飞刃,柳条化作万千软鞭,柏木化作铁骨枪林,槐荫化作迷雾幻境,榆钱化作片片青锋,五种杀招交织翻飞,将整座大阵变成了一片绝杀之地。
杨峰立于阵眼之上,扬声道:“五木绝仙阵!此阵之内,无路可逃,要么破阵,要么化为春泥!谁来破阵?”
哪吒足踏风火轮,火尖枪斜扛肩头,歪着头打量了片刻那座青翠欲滴却杀气森森的巨阵,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笑意,迈步上前。
“让小爷来试试你们五个妖孽的成色!”说罢也不等人回应,身形一纵便冲入阵中。
甫一入阵,漫天杀招便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无数树叶飞刃如暴雨倾盆,裹着锐利的破空声绞杀而来;千百条柳枝软鞭如灵蛇出洞,从脚下、腰侧、头顶同时抽卷而至;柏木枪林自地面暴刺而出,根根如铁,锋锐无匹;槐荫迷雾翻涌弥漫,试图遮蔽他的感知;榆钱青锋片片旋转,如同一面面旋转的刀轮贴地削来。
哪吒却不慌不忙,周身赤红色的业火猛然升腾而起,在体表形成一层灼热的火罩。
那漫天树叶飞刃撞上业火,滋啦一声便化作飞灰;柳枝软鞭被火舌一舔,瞬间焦黑卷曲,缩回阵中;柏木枪林方一探出地面,便被火浪烤得干裂崩碎;槐荫迷雾遇上业火,如同薄雪遇沸汤,顷刻消散;榆钱青锋旋转着切入火罩,也在触及业火的瞬间熔化成了一滴滴赤红的铁水。
哪吒立于阵中,业火护体,安然无恙,任由五妖如何催动阵法、变幻杀招,始终近不得他周身三尺之内,火尖枪偶尔横扫而出,赤金色的枪芒便将阵中翻涌的木气搅得七零八落。
哪吒立于阵中,周身业火翻腾,将那漫天袭来的木气杀招尽数焚灭,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扬声喝道:“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你们还是洗洗睡吧!”
杨峰面色一沉,与其余四老对视一眼,五人齐齐点头,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阵中五道青气猛然汇聚一处,那五棵原本各据一方的巨树虚影急速靠拢、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棵顶天立地的五色神树。
那神树通体流光溢彩,树干如五龙盘绕,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杀招,有的如飞刃、有的如软鞭、有的如枪林、有的如迷雾、有的如青锋。
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阵法节点,彼此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整座大阵的杀力尽数汇聚于这一树之上。
哪吒只觉四面八方皆是翻涌的木气杀机,仿佛自己正独自面对一整座活过来的远古森林,无论朝哪个方向闪避,都有无穷无尽的枝叶藤蔓绞杀而来。
哪吒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有点意思了,看我业火焚天!”
他双手一推,周身红莲业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赤红色的火浪铺天盖地地朝着那棵五色神树席卷而去。
业火灼烧之下,神树的枝叶瞬间焦枯卷曲,大片大片地化为灰烬。
然而那神树扎根于大地深处,根须与方圆百里的地脉相连,生生不息之力源源不断地自地底涌入树身,被烧毁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焦黑的伤口迅速弥合,新生的叶片甚至比先前更加翠绿鲜亮。
哪吒眉头一皱,心知这神树背后有整片大地的木气支撑,单凭业火焚烧,烧得再快也赶不上它恢复的速度。
与此同时,神树的枝条如同万千巨蟒般抽打而来,每一击都裹着万钧之力。
哪吒辗转腾挪,在密集的枝条缝隙间穿梭闪避,可那枝条实在太多太密,偶尔躲闪不及被抽中一下,便是火辣辣的一阵剧痛,饶是他铜皮铁骨也疼得龇牙咧嘴。
哪吒心知这般被动挨打下去绝非长久之计,当即猛一咬牙,周身红光暴涨,施展出三头六臂神通。
只见他肩侧生出两颗头颅,腋下探出四条崭新的臂膀,六臂各持法宝。
乾坤圈金光熠熠,混天绫赤红如血,火尖枪吞吐烈焰,阴阳双剑一黑一白寒芒交错,金砖沉厚如山,六件灵宝齐齐祭出,周身红莲斗篷浮现,烈焰翻飞如披风猎猎,脚下风火轮嗡嗡旋转,载着他腾空而起。
哪吒六臂齐挥,乾坤圈旋转飞出,砸断一片枝条;混天绫如龙蛇缠绕,将抽来的藤蔓绞成碎片;火尖枪刺出漫天枪影,将逼近的枝叶尽数贯穿;阴阳双剑交错斩出,黑白剑气将神树的枝干削去大半;金砖砸落如流星坠地,将一根粗壮的枝杈砸得粉碎。
他在半空中辗转腾挪,六件灵宝轮番施展,业火缭绕周身,将神树伸来的枝条一根根斩断、焚毁,杀得那五色神树一时间枝叶纷飞、木屑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