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出了汜水关，西行万里便是西岐城，中间除了零星村庄，并无城池险隘，大军一路平推便可直抵城下。
然而因为冯晨在巫妖量劫之中守住了不周山，天柱未折，洪荒世界安然无恙，地脉格局截然不同。
如今的汜水关距离西岐城竟足足有千万里之遥。
西岐东面，沿渭水依次建起了五座关隘，构成了一道纵深的防线。
第一关渭水关，由姬遂镇守，是西岐东征前最后的集结地，与汜水关隔水相望，两关之间便是两军对峙的前沿。
第二关青龙隘，姬东凯坐镇，地势开阔平坦，利于大军机动策应，是五关之中最灵活的一环。
第三关金鸡岭，太颠据险而守，两山夹一谷，谷道狭窄，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四关凤鸣关，闳夭坐镇，是西岐屯粮重地，粮草辎重尽积于此，一旦有失，前线大军便要断粮。
第五关岐阳关，由国师申公豹亲自镇守，是西岐的最后一道门户，岐阳关一破，西岐城便再无险可守。
五关之中，每关各配一名西方教弟子与一名妖族大能坐镇，三尊太乙金仙同守一城，烽火相望，互为犄角，声势连成一片，将西岐东面守得铁桶一般。
如今，姬发已带着两百万大军及两百余位仙山名宿抵达了渭水关，与守将姬遂会合，只等大商军队上门。
而大商这边，以副帅黄飞虎为先锋，麾下梅山七怪为大将，九龙岛四圣随行，一路疾驰西进，再过三日便能抵达汜水关。
两军隔着汜水与渭水遥遥相望，一场决定西岐生死存亡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五日后，渭水关前，大商十万先锋大军在关下列开阵势，刀光粼粼如秋水映日，枪林森寒似霜雪铺地，军容齐整，杀气冲天。
黄飞虎骑着那头浑身五彩斑斓、四蹄踏火的五色神牛，立于军阵最前方。
左手边是梅山七怪袁洪、金大升、戴礼、朱子真、常昊、杨显、吴龙，一个个妖气内敛、目露凶光。
右手边则是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人各执法宝，气度沉凝，周身隐隐有仙光流转。
黄飞虎抬头望向渭水关城头，扬声喝道：“城上哪位守将？前来答话！”
城门楼上，一员老将身披重甲，腰悬大刀，大步走到城垛之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关下军阵。
此人须发花白，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正是大周老将姬遂。
他按着刀柄，朝着黄飞虎遥遥一笑，声音洪亮地传下城来：“武成王，久违了！没想到你居然是先锋，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黄飞虎眯眼看清那张老脸，嘴角一咧，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原来是姬遂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没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呢！”
姬遂乃是大周老将，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论辈分姬昌都要叫他一声太叔爷，是姬家真正的元老级人物。
面对黄飞虎的出言不逊，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活了数千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黄飞虎这已经算是有礼貌的了，他以前骂人可比这脏得多了。
姬遂扶着城垛，慢悠悠地答道：“黄飞虎，少逞口舌之力，本将军就在这里，看你如何打破我渭水关。”
黄飞虎冷哼一声，扬鞭指着城头：“缩头乌龟！”
姬遂依旧不急不恼，呵呵一笑：“随你怎么说，有本事就破城，没本事就回家去奶孩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黄飞虎不再废话，手中长槊一挥，厉声喝道：“攻城！”
“两万盾牌手在前抵挡箭矢，一万死囚营给我压上去！先登者不仅免去死囚身份，另赏千金！”
号令传下，战鼓轰然擂响，两万盾牌手举着厚重的铁盾结成一面钢铁之墙，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滚石缓缓推进。
一万死囚营的囚徒们则如同被放出笼的恶狼，嗷嗷叫着朝着城墙汹涌扑去，云梯、钩索、冲车齐齐上阵，一场惨烈的攻城战瞬间爆发。
箭矢如蝗，滚石如雨，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织成一片，鲜血很快便染红了关下的土地。
而与此同时，渭水关总兵府内，姬发正与几位随军而来的仙山名宿端坐堂中，面前摆着茶盏，茶香袅袅，氤氲满室。
姬发端着茶盏轻啜一口，神色从容，仿佛外面那场血肉横飞的攻城战不过是舞姬献艺、助兴节目罢了。
堂中诸人亦是谈笑自若，丝毫不为关外的厮杀声所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攻城战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鼓声震天、杀声动地，死囚营的囚徒们一波接一波地扑向城墙，又一批接一批地倒在箭雨滚石之下，鲜血顺着城墙根淌成了一条条暗红的溪流。
黄飞虎骑在五色神牛之上，冷眼旁观着这场惨烈的攻坚，待探明了城头守军的火力配置、箭矢密度与轮换节奏之后，便毫不犹豫地下令鸣金收兵。
铜钲声响起，死囚营的残兵如退潮般撤了回来，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也被盾牌手掩护着拖回阵中。
今天这一战，本就是试探性进攻，顺便探一探大周的底细，能打下最好，打不下也不亏。
至于攻城导致的那三千多死囚的伤亡，黄飞虎并不在意。
死囚营本就是由犯了死罪的囚犯、战场上俘虏的蛮夷战俘，以及历次征战中俘获的妖族战俘组成的。
说白了就是炮灰，用来消耗敌军的箭矢滚石、探明城防虚实的消耗品，全死了也不心疼。
而两万盾牌手倒是没多少死伤，这些可都是大商的精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盾阵严密。
只有几个倒霉蛋因为没做好防护，被城头射来的流矢钻了空子，当场殒命。
黄飞虎扫了一眼伤亡清单，觉得今日这一试探已然达到了目的，便下令大军退后五十里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休整一夜，明日再战。
城墙上，姬遂也下令收敛阵亡士卒的遗体，将伤者抬下城墙救治，随即安排换防，让城头守军轮换下去歇息，准备迎接明日更加猛烈的攻城。
老将姬遂按着刀柄立在城垛之后，望着关下那片正在缓缓后撤的商军，面色沉凝，一双老眼中看不出半分慌乱。
今日只是试探，明日才是硬仗，他心里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