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内心暗骂惧留孙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明明眼睛都快贴上去了,嘴上还说什么“怎么好意思”,真是又贪又装。
可他面上却半分不显,笑意盈盈地恭维道:“师兄哪里话,这么好的东西,师弟实力不济,用了也是暴殄天物,还是交给师兄使用最合适不过。”
惧留孙自然知道申公豹不是真心实意,可那又如何?他面上笑呵呵地收下木盒,心中却暗暗嗤笑。
申公豹?不过是一只披鳞带角的畜生而已!若非身负飞熊之相,怎么可能有资格叫自己一声师兄,给玉虚宫扫地都轮不上他!
“那,师兄可就却之不恭了,哈哈哈……”惧留孙将木盒收入袖中,笑声爽朗。
申公豹见礼已送到位,连忙趁热打铁:“师兄收下就好,那……师弟的事情……”
惧留孙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好说!师弟先回去,师兄不日便到。”
申公豹大喜,拱手道:“那师弟就在西岐,恭候师兄大驾!”
说罢躬身一礼,转身出了洞府,驾云而去。
申公豹离开之后,燃灯的身影自暗处缓缓浮现,重新落座于蒲团之上。
惧留孙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燃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满。
“为何要帮那孽畜?想要那先天福地的话,直接将他拿下审问一番便是,这孽畜还敢不说吗?何必给他那么大的脸面,又是收他东西又是答应下山,凭白让他得意。”
燃灯摇了摇头,目光幽深,缓缓道:“你可知现在西岐的情况?”
惧留孙一怔:“怎么了?”
燃灯端起茶盏,语气不疾不徐,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西岐背后,是西方教。”
惧留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心中那点不解与不满顿时压了下去。
燃灯继续道:“申公豹虽然修为平平、根脚低微,但他如今是大周的国师,背后站着的是西方教两位圣人。”
“你若贸然对他动手,便是打了西方教的脸面,日后你我入了西方教,如何自处?”
燃灯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收他一颗静心莲子,卖他一个人情,顺水推舟下山走一遭,既是给西方教面子,也是为你我日后铺路。”
“至于那处先天福地,等大周胜了大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何必为了逞一时之快,坏了长远大局?”
惧留孙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将方才那点轻慢之心收了起来。
惧留孙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燃灯,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燃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紧不慢地答道:“收拾收拾下山就是了,助大周一臂之力,既能拿到那处先天福地,又能在西方二位圣人面前露个脸,何乐而不为呢?”
惧留孙闻言,面上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微笑,点了点头:“明白。”
燃灯放下茶盏,缓缓起身,拂了拂道袍上的褶皱,道:“我也要走了,昆仑山上还有事情要办,不宜在此久留。”
惧留孙连忙起身,拱手一礼,恭恭敬敬地道:“恭送老师。”
燃灯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燃灯离开之后,惧留孙独自在蒲团上又坐了许久。
洞府中一片寂静,唯有石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灵茶还残留着几缕余温。
他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来,转身走进了洞府深处的密室。
密室之中石台陈列,灵光隐现,俱是他的珍藏。
惧留孙走到石台之前,伸手从最深处取出一根通体金黄、流转着淡淡仙光的绳索,正是他的看家法宝捆仙绳。
他将绳索托在掌中,轻轻摩挲,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土行孙当初偷走的那一根,不过是早年他闲来无事炼制的仿品罢了,虽也有几分捆缚之能,可连真正捆仙绳威力的一半都不到,否则以那仿品之能,秦完的天绝阵未必能困得住土行孙。
不过这些,如今都已不重要了。
惧留孙将捆仙绳收入袖中,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间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洞府,扬声道:“地甲童儿,守好洞府,老爷去去就回。”
洞外传来地甲童子清脆的应诺声。
惧留孙不再迟疑,双手掐诀,施展出土遁之术,身形一矮,便如同一滴水融入大地般没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瞬间便离开了夹龙山飞云洞,只余洞府中那盏孤灯,在寂静中忽明忽暗地摇曳。
离开了夹龙山飞云洞之后,惧留孙一路施展土遁之术,身形在泥土之中穿梭如飞,竟比申公豹还早一步到了西岐城。
他从地底钻出,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抬眼打量了一番这座西岐都城的繁华景象,随即迈步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国师府坐落在西岐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上,朱门高墙,金匾高悬,门前两排石狮威严肃穆,守卫森严。
惧留孙看也不看,径直便往里面走,却被门口两名看门士卒横戟拦住。
为首的士卒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其貌不扬,当即喝道:“站住!国师府重地,闲人免进!”
惧留孙闻言,气得笑了出来,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竟被两个看门的小卒子拦在外面。
他冷哼一声,沉声道:“本座乃是申公豹的师兄,他亲自请本座下山,你们敢拦我?”
那两名士卒一听“申公豹师兄”四个字,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收起兵刃,跪地行礼,连连叩首。
“不知仙师降临,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仙师,还请仙师恕罪!还请仙师恕罪!”
惧留孙也懒得与他们计较,摆了摆手,问道:“申公豹何在?”
这时,府中管家闻讯匆忙跑了出来,一路小跑到惧留孙面前,躬身一礼,满面堆笑。
“仙师容禀,国师大人还未回府,想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要不请您先在府中暂歇片刻,喝杯茶歇歇脚,等国师大人一回来,小的第一时间禀报。”
惧留孙点了点头,也不推辞,跟着管家迈步进了院子。
一路穿廊过院,只见府中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处处透着奢华与讲究,比之寻常仙家洞府还要气派几分。
惧留孙一边走一边看,不时微微点头,心中暗暗嘀咕:申公豹这畜生,倒真是会享受,哪像自己,堂堂阐教金仙,在夹龙山飞云洞一住就是数万年,洞府简陋得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把洞府好好改一改,修得比这国师府还要豪华,那样才能配得上他惧留孙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