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抬手一招，周身虛空中頓時浮現出四枚大印。
第一枚通體流轉著五色光華，印身之上五行之力生生不息，正是後天功德至寶五行大印。
第二枚漆黑如墨，繚繞著森森鬼氣，隱有萬千鬼哭之聲，乃是後土娘娘所賜的極品後天靈寶森羅鬼印。
第三枚通體碧綠，散發著勃勃生機，仿佛蘊含著一方天地的生命本源，乃是女媧贈與的生靈之印。
第四枚銀白如霜，寒氣逼人，印身之上流轉著太陰星獨有的清冷月華，羲和給的太陰寒冰印。
四枚大印懸于馮瑜周身，氣機相連，彼此呼應，磅礡的威壓將方圓數里的空氣都壓得凝滯如泥。
馮瑜雙手掐訣，四枚大印猛然散開，分列東西南北四方，將懼留孫牢牢鎮在正中。
他口中低喝一聲︰“四象封靈陣，殺！”
話音落下的剎那，五行大印之上浮現出一頭金虎，咆哮著鎮守西方；森羅鬼印之上浮現出一頭黑色玄武，龜蛇交纏，鎮壓北方；生靈之印之上浮現出一條青龍，張牙舞爪，盤踞東方；太陰寒冰印之上浮現出一只冰鳳凰，振翅長鳴，鎮守南方。
四象齊出，四靈各據一方，五行、鬼氣、生機、寒冰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織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封靈大陣，將懼留孫困在陣中，四面八方的空間都被牢牢鎖死，連一絲縫隙都不曾留下。
金虎撲咬，玄武鎮壓，青龍絞殺，冰鳳吐息，四靈輪番攻伐，打得懼留孫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他身上的道袍被金虎撕碎，護體仙光被青龍絞散，四肢被玄武鎮壓得動彈不得，冰鳳的吐息更是將他半邊身子凍成了冰雕，須發之上掛滿了冰稜，面色青紫，嘴角溢血，哪里還有半分大羅金仙的體面？
懼留孫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猛一咬牙，將周身殘存的法力盡數凝聚于雙劍之上，那兩柄飛劍承載了他全部的法力，劍身嗡鳴顫抖，裂紋蔓延，幾乎要承受不住那股磅礡的力量。
他嘶聲暴喝︰“斬！”
雙劍合一，一道青白色的劍光撕裂虛空，竟在四象封靈陣的壁障之上硬生生劃出了一道短暫的破綻。
懼留孫抓住那轉瞬即逝的間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從破綻中沖了出去，狼狽不堪地落在陣外。
他顧不得喘息，轉身便施展縮地成寸，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馮瑜見狀，冷笑一聲︰“逃得了嗎？！鎮壓！”
他抬手一揮，四枚大印再度騰空而起，裹著四色光華朝著懼留孫追殺而去，同時他身形一縱，緊隨其後，不緊不慢地綴在懼留孫身後。
懼留孫一路狂奔，可他方才在四象封靈陣中已然受了重傷，四肢被玄武鎮壓得筋骨酸軟，半邊身子被冰鳳凍得氣血凝滯，嘴角的血跡還未干涸，每跑一步都牽動傷口，速度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
馮瑜不費吹灰之力便追上了他，四枚大印懸于頭頂，隨時可以再度落下。
懼留孫跑不動了。
跌坐在地，懼留孫回頭望著步步逼近的馮瑜，面上滿是驚懼與不甘，可更多的卻是求生的本能。
他喘著粗氣，忽然高聲喊道︰“馮瑜！你不能殺我！我乃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的親傳弟子！你若殺了我，師尊絕不會放過你！逍遙島雖強，可也未必擋得住一位聖人的怒火！”
馮瑜居高臨下地望著跌坐在地、狼狽不堪的懼留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嗎？那又如何？我父親是聖人，女媧娘親是聖人，後土娘親也是聖人。”
他每說一句，懼留孫的面色便白一分，待那三個“聖人”二字接連落下，懼留孫整個人已經徹底呆住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腦海中翻江倒海般閃過方才的一幕幕——他如何以拂塵甩向敖丙，如何祭出飛劍要取那小龍的性命，如何一劍斬向哪吒……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要是早知道你是馮晨聖人之子，我特麼瘋了才招惹你！你好歹也是聖人之子，平時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就是凡人口中的扮豬吃虎嗎？
可懼留孫終究沒有放棄求生的希望，他咬了咬牙，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嘶聲道︰“我師伯是太清聖人，師叔是通天聖人！三清一體，他們會給我報仇的！”
馮瑜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與不屑。
“三清一體？你殺截教門人的時候，可沒有在乎過三清一體，我記得當年三教大比，你打傷了多少截教同門？那時候你怎麼不提三清一體？通天聖人憑什麼管你的死活？死到臨頭了才想起搬出師門來，真是死雙標。”
懼留孫被這一番話噎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半天，卻再也找不出半句能夠反駁的話來，只能目光呆滯地癱坐在地。
嘴里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之類的話，仿佛只要念得夠多，就能改變眼前的結局。
馮瑜見他再無話可說，面色一冷，淡淡道︰“既然你沒話可說了，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四枚大印輪番砸下。
五行大印裹著五色光華轟然砸落，將懼留孫的護體仙光徹底擊碎。
生靈之印緊隨其後，碧綠色的生機之力灌入他體內，卻不是為了救他，而是將他殘存的法力盡數攪亂。
太陰寒冰印落下，冰鳳吐息將他的身軀凍成一座冰雕。
最後森羅鬼印轟然砸落，萬千鬼氣涌入，將他的肉身與經脈盡數碾碎。
懼留孫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便化作齏粉，徹底身死道消。
他的元神從破碎的軀殼中倉皇逃出，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便欲朝昆侖山方向遁逃。
可馮瑜早有防備，森羅鬼印凌空一轉，印身之上黑氣暴漲，一股磅礡的輪回之力傾瀉而出，將那道元神牢牢卷住，任他如何掙扎嘶鳴也掙脫不得。
隨即被生生拖入了地府之中，交由地府處置。
而此時的昆侖山，玉虛宮深處，三清正圍坐于一張古樸的石案之旁，案上擺著一壺靈茶，茶香裊裊，氤氳滿室。
三人面前的虛空中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渭水關前那場大戰的全過程。
從懼留孫布下山河鎮岳陣，到敖丙頓悟突破、以紫霄金雷破陣，再到馮瑜現身、祭出四枚大印將懼留孫活活鎮殺，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鏡中。
三清一邊品茶，一邊看著鏡中的畫面，神態各異。
元始天尊端坐正中，面色陰沉如水，握著茶盞的手指節泛白。
待看到懼留孫被四枚大印輪番砸下、肉身化作齏粉、元神被森羅鬼印拖入地府的那一幕，他終于忍不住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意與深深的失望。
“哼！奇恥大辱！本座當初怎麼會收下這種蠢貨！堂堂大羅金仙，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竟被一個後輩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臨死還搬出師門來求饒，本座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他越說越氣，拂袖一甩，鏡中的畫面隨之劇烈晃動了一下，險些碎裂。
通天教主坐在一側，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揶揄之色，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
“不搶救一下？好歹也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實力也不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魂入地府，回頭上了封神榜，你臉上也不好看吧？”
元始天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中沒有半分猶豫，一字一頓道︰“背叛師門的貨色，救無可救。”
通天教主聞言，挑了挑眉，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喝茶，可那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