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虎立于五色神牛之上,手中令旗连挥,指挥着大商士卒一波接一波地朝着白羊岭城头涌去。
云梯搭满了城墙,冲车撞得城门轰隆作响,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地压上城头。
而哪吒、罗宣、九龙岛四圣、梅山七怪中的六怪、黄天化、黑风等人则各展神通,专挑城头那些人仙境之上的修士下手。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裹着红莲业火在城头往来冲杀,枪尖所过之处,那些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碎裂。
罗宣打开万鸦壶,万千火鸦铺天盖地地烧上城头,将守军中的修士阵型烧得七零八落。
黄天化手持莫邪宝剑,剑光如虹,专挑修为高深的守将下手。
九龙岛四圣与梅山六怪也各显威风,将城头守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白羊岭陷落,已然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片混战之中,黄飞虎的副将周纪一马当先,踩着云梯顶着箭雨硬生生杀上了城头。
他一手持盾一手提刀,劈翻了两名迎上来的守卒,随即守住云梯口,让身后的士卒源源不断地爬上城来。
守军几次想要将他赶下去,都被他拼死挡了回去。
周纪浑身浴血,却死死钉在城头之上,直到身后的大商士卒越聚越多,那片城墙彻底被大商掌控,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完成了这先登之功。
黄飞虎麾下其他将领见周纪已经站稳了城头,一个个嗷嗷叫着往上冲,唯恐落后于人。
云梯上挤满了攀爬的士卒,冲车撞得城门嘎吱作响,喊杀声震天动地。
哪吒、罗宣、黄天化、九龙岛四圣、梅山六怪等人虽然神通广大,却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那些凡人士卒,专挑城头上有修为在身的修士下手。
毕竟修行之人对凡人出手,因果太大,杀孽缠身,日后都是麻烦。
更何况两军交战各为其主,那些普通士卒不过是被裹挟在其中的可怜人罢了,能少造一分杀孽便少造一分。
而在白羊岭大商军营之中,毗芦仙正躲在自己的营帐里,以养伤为由没有上场。
他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灵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盏边缘,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望着远处喊杀震天的白羊岭方向。
在他看来,白羊岭已经保不住了,五毒大阵被破,五毒散人战死,苦海彼岸佛被火灵圣母缠住。
病愈合、死复生那四个也未必是金箍仙的对手,城头守军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这仗还怎么打?
他只盼着西方教的弟子能少死几个,别把家底都折在这里。
至于他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蛰伏,绝不能暴露身份,等风头过去了再从长计议。
苦海彼岸佛与火灵圣母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在平原之上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火灵圣母太阿双剑翻飞,剑光如赤色长虹,每一剑都裹着灼热的离火之气,将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苦海彼岸佛则以丈六金身硬抗剑锋,大日如来掌一掌接一掌地拍出,掌风浑厚如山,裹着寂灭之意。
火灵圣母祭出火源帕,赤光暴涨,将苦海彼岸佛的佛光层层隔绝。
苦海彼岸佛则催动苦海彼岸钟,钟声浩荡,度化之音弥漫天地,试图扰乱火灵圣母的心神。
两人各施神通,打得惊天动地,连百余公里外的白羊岭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余波。
可打归打,两人却都默契地没有下死手。
火灵圣母的剑势虽然凌厉,却始终留着一线余地,没有朝着苦海彼岸佛的要害死命招呼。
苦海彼岸佛的掌法虽然浑厚,却也每每在关键之处收了三分力道,没有痛下杀手。
两人心中都清楚,这场战斗的胜负,不会由他们之间的斗法来决定,而是取决于白羊岭攻防战的结局。
他们在这里打得再热闹,也不过是牵制住对方而已。
火灵圣母不能让苦海彼岸佛回城支援,苦海彼岸佛也不能让火灵圣母腾出手去对付城中的守军。
可如今看来,大商的胜利已经在眼前了,城头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守军的抵抗越来越弱,白羊岭,撑不了多久了。
火灵圣母眼角余光瞥见白羊岭城头大商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楼,守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心知大局已定,当即一边挥剑一边开口,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的讥讽。
“苦海彼岸佛,你们西方教这些年可真是好手段啊,四处挖墙脚、拉拢这个度化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当年长耳定光仙在截教卧底,被我家师祖通天教主亲手斩杀,你们西方教赔了多少东西才把这事儿揭过去?”
苦海彼岸佛面色不变,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任凭火灵圣母千言万语,他自岿然不动,仿佛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都灌进了聋子的耳朵里。
火灵圣母见他不接茬,又继续道:“你们西方教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度化众生,可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勾当?”
“挖人墙脚、挑拨离间、趁火打劫,哪一样不是你们拿手的好戏?如今白羊岭都要破了,你那些徒子徒孙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你倒好,在这儿跟贫道耗着,连回去看一眼都做不到,这慈悲为怀可真是慈悲到自家人身上去了。”
苦海彼岸佛依旧一声不吭,只是掌法之间悄然加了几分力道,将火灵圣母的剑势挡得更严实了些。
火灵圣母说了半天,见对方始终油盐不进,也觉得没趣,冷哼一声,不再白费口舌。
但她手中太阿双剑陡然加快,剑光如暴雨倾盆般朝着苦海彼岸佛倾泻而去,逼得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再无暇分心去顾及白羊岭那边的攻防战。
白羊岭城头之上,守将江田眼看着大商士卒越聚越多,城防一处接一处地失守,心知大势已去,却仍咬牙提刀冲了上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他迎面撞上了黄飞虎的副将黄明,两人交手不过数合,黄明一刀劈开江田的刀势,反手一刀斩在他的脖颈之上。
江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滚落城下,无头尸身晃了两晃,颓然倒地。
守将一死,城头守军彻底崩溃,大商士卒蜂拥而上,将城楼上的大周旗帜扯下,换上了大商的玄鸟军旗。
江田的副将见主将战死,城头易主,哪里还敢再战?
当即带着残存的一万多士卒从北门弃城而逃,一路丢盔弃甲,狼狈至极。
而城中原有的十几万守军,或死在攻城战中,或被大商俘虏,几乎折损殆尽。
随着城头军旗的更换,白羊岭这座阻挡了大商大军一月有余的雄关,终于彻底落入了大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