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为姬昌操办丧仪。
他下旨将姬昌的遗体停灵五月,宫中设灵堂,文武百官轮班守灵,日夜香火不断。
同时传讯全国,西岐城素缟五月,各州各郡一律挂白幡、停宴乐,官员服丧,百姓禁嫁娶,举国上下同哀。
紧接着,姬发又命礼官筹备登基大典,定于三日后在姬昌灵前继位,以示不敢忘先王之意。
旨意中还特别加了一条,大赦天下,唯有死刑犯不在赦免之列,该杀的照杀不误。
旨意传下,西岐城中顿时忙碌起来,一边是白幡素缟的丧仪,一边是筹备登基的典礼,两件事搅在一处,礼官们忙得脚不沾地。
三天后,姬昌灵前,姬发一身素白孝服,跪在灵位之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中白幔低垂,香烟缭绕。
周公旦手捧诏书,出列宣读,声音清朗而庄重。
“先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姬发,仁孝英明,克承大统,今于先王灵前继位,继往开来,以安社稷,以慰先王在天之灵……”
诏书读罢,姬发叩首三拜,起身接过王印,随即移步殿外,登坛祭天。
礼官高唱祭文,姬发跪拜天地,焚香祷祝,三牲祭品陈列于坛前,旌旗肃立,鼓乐低沉。
祭天礼成,姬发正式继位,改元开泰,是为周王。
继位之后,姬发当殿颁旨,尊太姒为太后,封胡九儿为皇后,胡喜媚为贵妃,王贵人为贵妃。
殿中群臣齐齐跪贺,山呼万岁。
旨意传罢,姬发面上虽带着新君登基的威仪,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早在回城之后便暗中派人搜查柳如烟的去向,可这些日子过去了,探子回报说柳如烟连同她那几个师叔和弟弟早已不知去向,连府中心腹也大多被申公豹暗中护走,至今一无所获。
姬发攥着王印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朝左右吩咐了一句:“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繁琐的登基礼仪终于结束,姬发在宫人的簇拥下住进了王宫。
他沐浴更衣,褪去那身素白孝服,换上玄黑王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坐在寝殿的铜镜前,望着镜中那个面容沉肃的新君,沉默良久。
次日清晨,钟鼓齐鸣,姬发升坐朝堂,文武百官早已列班等候,见他登殿,齐齐跪伏于地,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姬发抬了抬手,示意众臣平身,随即朝身旁侍者挥了挥手。
侍者展开诏书,高声宣读:册封申公豹为丞相,加封上国柱,总揽朝中政务;册封周公旦为太师,加封太子太保,辅佐王事;册封南宫适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加封镇东侯,总领天下兵马。
其余文武官员也一一册封,林林总总封了一大批——这个升了爵,那个加了衔,殿中跪倒一片,谢恩之声此起彼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被册封的,全是姬发的心腹旧部,从军中将领到朝中要员,但凡跟着姬发出生入死过的,今日都得了封赏。
至于那些原本观望风向、首鼠两端之人,诏书上连个名字都没提。
等姬发彻底稳固朝堂之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一个月里,他一边操持姬昌的丧仪,一边将朝中各个要害位置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又借着大赦天下的由头安抚民心,西岐城的局面总算彻底安稳了下来。
而申公豹也没闲着,这一个月里东奔西走,又请来了七位大罗金仙境界的帮手。
分别是散修乌海道人、散修青梅道人、妖族青狼道人、妖族蛮象道人,以及西方教二代弟子拈花佛、一苇佛、密哆佛。
此外还带来了十七位太乙金仙境界的各方名宿,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妖族,有的是西方教的外门弟子,浩浩荡荡一行人进了西岐城。
姬发闻报大喜,亲自出宫相迎,将众人接入王宫,设下盛宴款待。
席间觥筹交错,姬发频频举杯,对七位大罗金仙礼敬有加,言辞之间极尽笼络之意。
申公豹坐在一旁,捋着胡须,面上也颇有得色,这一趟他着实费了不少口舌,能把这些人请来,足见他在洪荒之中的人脉之广。
至于柳如烟等人逃到青龙隘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姬发耳中。
探子回报说,柳如烟带着她的弟弟柳青松,连同纵横岛四仙,如今都在青龙隘落脚,城中截教弟子众多,想要下手拿人,几乎不可能。
姬发听完,面色阴沉,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虽不爽,却也无可奈何,青龙隘如今是大商的地盘,他总不能派兵去大商的地界上抓人。
思来想去,终究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摆摆手让探子退下。
而后宫之中,如今只有胡九儿、胡喜媚和王贵人三人,且这三人肚子都不争气,一直没有子嗣。
朝中大臣们坐不住了,联名上奏,说国本未定,后宫空虚,恳请大王下旨选秀,广纳妃嫔,以延国祚。
姬发被奏折烦得不行,又拗不过群臣的意思,只好点头应允。
旨意一下,西岐城中顿时热闹起来,各家各户有适龄女儿的都动了心思,忙着托关系、找门路,想把自家闺女送进宫去。
胡九儿、胡喜媚和王贵人三人虽然心中不爽,可到底肚子不争气,进宫也有些时日了,至今没一个怀上龙种的。
三人凑在一处抱怨了一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姬发去纳妃——总不能让西岐的王位后继无人吧?
选秀的旨意传下去没几日,各路人马便将选上来的女子送进了王宫。
姬发亲自过目,挑了十个容貌出众、身家清白的女子入宫,分别封了美人、才人之类的位份。
自此之后,姬发夜夜笙歌,今日宿在这个美人宫里,明日歇在那个才人处,后宫之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常常闹到后半夜才歇。
胡九儿冷眼旁观,心里恨得牙痒痒,可面上还得端着皇后的体面,只能暗地里摔了几个茶盏出气。
胡喜媚趁着夜色来到胡九儿的寝宫,屏退左右,凑到胡九儿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光这么干看着也不是个事儿。”
“妹妹倒有个主意,咱们且让那些新入宫的妃子们得意去,等谁怀上了龙种,到时候来个去母留子,把孩子接到咱们膝下抚养。”
“生恩没有养恩大,孩子自小养在咱们身边,长大了自然跟咱们亲,到时候这后宫之中,谁还敢跟姐姐争?”
胡九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慢慢勾了起来,拍了拍胡喜媚的手,低声道:“好妹妹,还是你脑子转得快,就这么办。”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已然做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