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萬靈城，沒有勢力之分，沒有身份高低，只有城主的規矩最大。
不管你是宗門天驕，還是名門嫡系，敢破規矩，必死無疑。
城牆之上，偶爾還能看到幾百具風干的尸體，無聲震懾著所有心懷不軌之輩。
所以這次拍賣會結束，沒有追殺，沒有埋伏，沒有暗流涌動。
拍到寶物的修士安心在城內休整，準備離開。
沒拍到的也只能自認倒霉，不敢動半點歪心思。
就連那些向來囂張跋扈的異族密探、邪修散修，在萬靈城內也都規規矩矩，夾著尾巴做人，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下方，修士們平安離去，街道恢復秩序，女子道兵依舊在廣場上刻苦訓練，萬靈城一片安寧祥和。
其他城池還在混亂廝殺、劫掠奪寶，
而這里，已經有了一方淨土，一座鐵律之城。
這，才是一方霸主該有的氣象。
書靈歌處理完拍賣行的後續事宜，來到摘星樓見秦淵，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公子，拍賣會圓滿結束，一切順利。”
秦淵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收獲如何？”
“遠超預期。”書靈歌聲音清潤，“神魂資源最是搶手，價格一路飆升，比我們預想的高出三成。扣除四海拍賣行的佣金，這次到手的靈石與置換的資源，足以支撐所有女子道兵的資源全部配齊。”
鏡雲靈在旁輕笑道︰“唐薇薇這次也大賺一筆，聲望在雲夢澤直接登頂，特意托人送來厚禮，還說以後希望，還有合作的機會。”
秦淵淡淡頷首，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她賺她的名聲，我們賺我們的靈石。”
下方，修士們平安離去，街道恢復秩序，女子道兵依舊在學宮廣場上刻苦訓練，萬靈城一片安寧祥和。
其他城池還在混亂廝殺、劫掠奪寶，
而這里，已經有了一方淨土，一座鐵律之城。
這，才是一方霸主該有的氣象。
轉眼又是一日。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萬靈城，竟肉眼可見地冷清了下來。
客棧空了大半，街道上行人稀疏，連坊市攤位都撤去不少，只剩下零星商販守著攤子，沒了往日的熱鬧。
原因只有一個——
大部分修士，都往五行宗秘境趕去了。
不管是散修、小宗門弟子，還是三五結伴的冒險隊，幾乎傾巢而出。
其中絕大多數，都只是第一境、第二境的底層修士，放在平時，連給秘境里的妖獸塞牙縫都不夠。
誰都清楚，此行九死一生。
秘境之中殺機四伏，有上古禁制、強悍傀儡、凶猛妖獸，更有各大勢力的第五境老怪、天驕精銳。
他們這點修為，進去別說搶傳承、奪法寶，隨便一道余波就能讓他們身死道消，連尸骨都剩不下。
可他們依舊義無反顧。
玄黃大陸，弱肉強食。
底層修士一輩子困在低境，資源匱乏，機緣渺茫，想要靠老老實實修煉出頭，難如登天。
要麼老死在低境，要麼在某次廝殺中白白送命，一生庸庸碌碌，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
與其平凡至死，不如搏一場逆天改命。
萬一得到五行宗傳承，
萬一撿到上古功法、靈兵、丹藥，
萬一就此一飛沖天，脫胎換骨……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讓他們賭上性命。
無數底層修士，成群結隊離開萬靈城，朝著雲夢澤深處涌去。
他們眼神里有恐懼，有忐忑，可更多的是對命運的不甘，對變強的渴望。
城門口，負責值守的兵煞道兵看著一撥撥離去的身影，沉默無言。
宮素素站在摘星樓上，望著遠方漸漸消失的人流，輕聲嘆道︰
“又一批去赴死的。”
身旁的鏡雲靈淡淡道︰“這就是修行界的殘酷。機緣在前，誰都忍不住。能活著回來的，百中無一；能真正崛起的，千中無一。”
“可他們沒得選。”
摘星樓上，秦淵憑欄而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神色平靜，無喜無悲。
這就是世間常態。
有人在局中搏命，有人在局外觀棋。
有人用性命賭一個未來，有人穩坐高台，收割最終的果實。
玄黃大陸廣袤無垠，從來都不缺一夜崛起的傳說。
偶爾有哪個散修誤入上古洞府，得了傳承一步登天。
有誰在絕境中撿到奇花異草，直接破境成尊。
有誰拾到殘缺神通，悟透一招半式，便橫掃一方，成為人人敬畏的強者。
這些逆天改命的故事，被酒肆說書人一遍遍傳唱，听得無數底層修士心潮澎湃，仿佛那機緣就在眼前，伸手便可觸及。
可真正能活下來的，又有幾人？
萬中無一，甚至百萬中無一。
絕大多數奔赴秘境的修士，最終都只會落得尸骨無存，拋尸荒野。
有的死于上古禁制，身軀寸裂。
有的死于妖獸利爪，連神魂都被吞吃。
更多的，則是死在同類的暗算、掠奪、廝殺之中。
人死了，儲物袋被扒走，衣裳被剝去，尸體任由妖獸啃食、風雨侵蝕，到最後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別說衣錦還鄉，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前赴後繼的修士依舊絡繹不絕，沒有一個人後悔。
因為從他們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明白了這條道路的殘酷。
不搏，就是慢慢老死在第一境、第二境，被人隨意欺凌，被妖獸隨意吞食，一生碌碌無為，如塵埃一般消散。
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一絲逆天改命的希望。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死在追尋機緣的路上。
秦淵站在摘星樓，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心中一片清明。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若不是他身懷逆天神通，有那深不可測的機緣與底氣，
只憑一根普通靈根，他此刻，也會和那些奔赴五行宗秘境的散修一樣。
為了一塊靈石、一株靈草、一枚低階丹藥，不得不深入險地，不得不刀口舔血，不得不參與到這場九死一生的瘋狂之中。
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庇護。
想要變強，只能拿命去換。
這就是玄黃大陸最真實、最殘酷的規則。
秦淵微微閉眼。
他不會同情，也不會嘲諷。
這是所有底層修士的宿命。
而他，既然已經站在了高處，手握萬靈城，掌器靈，擁道兵，便不會再走那條以命搏機緣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