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她聲調驟然拔高，“你想讓我合伙去騙谷書記？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
有沒有膽子，往往取決于利益捆綁得有多深。這個道理，我當然懂。
我聳了聳肩，故作輕松︰“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況且，谷書記支不支持，其實並不是這個並購案的關鍵。”
我向她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道︰“一個好漢三個幫，這個案子成敗的關鍵因素還是人。我現在正是求賢若渴的時候，這次來北京，其實主要目的就是想邀請令郎入伙。”
她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挪身子，想離我遠點，眉頭緊鎖︰“你想讓知珩卷進來？”
我連忙擺手糾正︰“不，不是簡單的‘卷進來’。現在負責跟美利達接洽談判的人，資本運作能力尚可，但醫藥專業學識有限。我特別需要知珩加入。一旦項目落地，我打算讓他做我的副手。年輕人嘛，要想將來挑大梁，必須提前歷練。”
她回答得斬釘截鐵︰“堅決不行。搞搞科研他還湊合，但搞管理不是他的強項，他根本不是那塊料。”
我又向她湊近了幾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觸手溫熱，她的手心已經微微滲出了汗。
“華姐，沒有誰天生就是那塊料，不都是歷練出來的嗎？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幫幫我。”
我心中暗忖︰她讓素未謀面的錢知珩去機場接我，這意味著什麼？難道這只是巧合？
我淡淡一笑，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緊跟著說道︰“我在開曼有一家ELp，準備由它來做收購主體。”我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她的臉，觀察著她的反應。
她瞳孔微微一縮，猛地把手從我掌中抽離︰“豁免有限合伙？”
果然，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絕非浪得虛名，反應極快，見識遠超常人。
我點了點頭︰“不錯，由我來做Gp，知珩做Lp。”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隨即正色道︰“你做普通合伙人，牽頭並購，承擔無限責任；讓知珩做有限合伙人，只享受收益不承擔風險。你的這份‘高風亮節’，確實讓我感動，但這事絕不可以。你知道我的底線，我是絕不會把手弄髒的。”
我無奈地笑了笑︰“華姐，我是真的求賢若渴，絕不是在向你搞利益輸送。”
她冷眼瞥了我一下︰“關宏軍，你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我的演技瞬間上線，眼眶微紅，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一把攥緊她的手︰“姐，當初我生病的時候，是你四處為我奔走求醫。這份恩德，我無以為報。那時候我躺在病床上就暗自發誓，如果這條命能撿回來，一定要和你一起干出一番大事業。不為咱們自己，也得為了孩子們的將來。”
她用力掙脫開我的手，審視著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宏軍，別給我煽情。兒大不由娘，前面的路怎麼走，得由知珩自己做主。”
說罷，她起身理了理衣角，語氣恢復了淡然︰“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吧，別讓家里掛念。”
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我沒有出聲挽留，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兒大不由娘？”我心中暗笑，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