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车里出来，刚走到大厦旋转门边上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叫了一声：“关董。”
我停住脚步，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单诗仪那张骨感的脸。
“是你。”我等她走到我身边，“今天要加班吗？”
她一愣，将手里拎的纸袋藏在了身后，眼神有一丝慌乱。
“我——将手机充电器忘在办公室了，过来拿一下。”
我点点头，转身刚要进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转头看向她时，明显看到她眼神里的失落。
我拍拍脑门：“你看看我这记性，是我求你帮我忙来着。”
她嘴角向上弯了弯，挤出明显的法令纹：“没关系，如果你取消了日程，我拿了充电器就回去。”
我眯起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刺眼的原因。
“怎么不联系我？如果真得取消了，你岂不白跑一趟？”
她咬咬唇：“我——不轻易给男人打电话。”
我眼睛越眯越小，终于成了一条缝：“所有男人的电话？”
“除了我爸爸。”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笑了笑，随口问道：“身后藏着什么？”
她脸上浮起薄红，将身后的纸袋拿了出来，那是一家快餐店的方便袋。
“里面是什么好吃的？”我竟然被一个纸袋勾起了饥饿感。
“汉堡和可乐。”
“进吧。”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我前面。
在电梯里，她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关董也没吃吧？”
我看着她齐颈的短发，坦率地说：“没吃。”
她把纸袋递给我，但头还是低着。
“唐董出差，餐厅今天又不开，你一定没吃。”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我没有去接，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手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唐董出差，你见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对我的问题感到诧异。难怪，自己老婆出差还要问别人吗？
老婆！这个念头一起，我心绞痛了一下。
“我陪田总将唐董送下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是她所在的那一层。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有下去的意思，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我大脑还在处理晓梅按计划出差的信息，是她真得想静一静吗？还是……
我回过神来，在电梯门关上前的一秒，伸出手挡在即将合上的两扇门中间，电梯门再次开启，我快步走出电梯。
“小单。”我喊了一声。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我一眼：“关董。”
我走过去捋了捋头发：“唐董走的时候，情绪如何？”
她眼睛睁得滚圆，又马上低下头：“在电梯里，唐董和田总有说有笑的。”
我又挠了挠太阳穴：“边走边说吧。”
她点点头，等我迈步，她才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忍不住问：“唐董和田总说话时，有没有提到我？”
“好像没有。”
我停住脚步，直直地盯着她略有点粗的眉毛：“好像？”
她也收住脚步，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眉心在变窄：“提了一句。”
“说了什么？”
“田总问唐董，你不怕真的把关叔吓坏了？”
“唐董说了什么？”
“唐董说，放心吧，他皮实着哪。”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狠狠地将拳头砸进自己的手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妈的，又耍我。”
她吓得不轻，向后退了一步。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歉意地笑了笑：“没吓坏吧？”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点了点头。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纸袋：“汉堡分我一半吧。”
她马上把纸袋递给我：“关董，全给你吧。”
我接过来，大步向她的工位走去。
她一路小跑跟了过来。
我坐到她拉过来的椅子上，从纸袋里拿出尚有余温的汉堡，连带着外面的纸包一分为二，一半递给她：“一人一半。”
难得看到她笑，她接过那一半汉堡，轻轻咬了一口。
我将手里的这一半送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真香。”
她还站在那里，将汉堡从嘴边挪开，目光投向窗外，整个人像是陶醉在美食的味道里：“我第一次吃汉堡的时候，觉得它是世间最美的食物。”
我好奇地盯着她看，实在想不透一个汉堡怎么能让她的眉宇之间忽然焕发出光彩。
“至于吗？”我觉得这口吻有点不恰当，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人一轻松，就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至于。”她回答得非常笃定，将目光收回来，投射在手里的汉堡上，“你相信吗？我第一次吃汉堡，也是和人分享的。”
我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挑。汉堡也不是多么奢侈的食物，为什么她竟然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情愫。
“和谁？”
“同学。”
“男同学？”
她浅浅一笑，咬了口汉堡，腮帮子鼓着，边嚼边答：“项海鹏。”
我眉头一皱：“谁？”
她抬眼，神色平静：“项海鹏。”
这名字我熟得不能再熟——项前进的亲二侄子。
一口汉堡猝不及防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我拼命调动喉部肌肉想把它挤下去，可惜徒劳，脸瞬间涨得发紫。
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拧开可乐瓶，颤着递过来。我接过猛灌几口，那团面疙瘩总算不情不愿地滑了下去。
她捂着嘴，紧张地盯着我，直到看我咽利索了，才小声问：“没事了吧？”
我讪讪点头，紧跟着追问：“你跟项海鹏……是同学？”
她略显腼腆地“嗯”了一声：“初中就是同学，高中也同校，不过不在一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