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万灵山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这座山跑到那座山，又拐到旁边，翻过几重山后又拐向别的方向。
众人从晚上跑到白天，中间雪大到看不清方向全凭马兽追踪，直到中午时分，雪才小了下来，视野里重新出现万灵山的身影。
很小，离得很远，看上去他们还在全力前进。
马队没有停下，保持距离的紧追不舍。
没吃早餐，风小后肚子发瘪，把卷饼塞到嘴里用围巾挡着大口嚼，嘴巴紧紧闭着怕吃进风。虽然身体不冷，可眼睫毛上冰粒子挂成帘，鼻腔进来的空气直刺大脑。
别的地方的野外，运气好些犹能活。北川，绝无可能。
这些年来，从没听过哪个大胆的敢独自去城外过夜的。哦，她之前的不算，砍毒龙牙的那一次，其实离着林场不远，不算野外。
风小后有些想回去了，不是吃不了苦，而是就这样追追追、追啥也不知道，有些没意思。
“香香，你知道他们追啥不？”
或许俩崽能感知到呢？
风香香：“啊？追啥呀，咱去前头看看呀。妈妈，我喊风来送咱们——”
“打住！不准暴露你们的本事。风已经够大了，我都要冻死了，你还招风，怕失不去你的老母亲吗？”
“都记住了，人前装乖。你们哪个都不准露出本事来。”
风小后尚不清楚风香香风雪雪的真实本事，但吐雪成冰召唤风雪，这俩是一定会的。
这样的本事，谁不垂涎？她掩藏得死死的宁愿把它俩养废。
“还有你风煌，虽然你只会吐火星子，但外人前头少吐。万一就有个喜欢看呲烟花的呢？”
多少妖兽只是因为皮囊好看就被驯化成灵宠，人的审美不同喜好也不同，万一就有人看着风煌那一身黑而不亮的毛顺眼呢？
它都没有自保的本事。
风小后操碎心。
结果风煌说：“我朝他嗓子眼儿里呲。”
“...”
熟悉的心梗感觉泛出来，风小后第无数次盼望风煌快快长大，好把它赶出去。
马兽从白天跑到黑夜又跑到白天，落雪从小变大又变小。
风小后屁股颠得没知觉仍咬牙坚持。
这一天，听到前头隐隐传来金玉交击之声，马队停下，然停下没一刻钟又开始奔跑。奔跑半天，停了一刻钟，再奔跑。
跑跑停停，停停跑跑，离着大野城越来越远，周围的山越来越高越来越陌生。
虽然都是她没到过的地方，但直觉告诉她越来越远了。
忍不住联系左人参。
高级传讯玉有即时通话的功能，左人参也有一块，是他师父给的。
“左师兄，你们追啥呢？还要追多久？要是追的久，我就先回大野城了。”
左人参回得很快，语气惊讶：“风师妹你也来了？你怎么不过来？等着，我这就过去接你。”
他把风小后当自己人。
“不用，我这次跟商队来，不好半途离开。左师兄，你们发现啥了？还要追多久？”风小后忍不住抖了抖腿，把上头的碎雪冰渣抖下去，呼吸跟着马兽奔跑粗重起伏。
左人参：“一只龙角牛身的妖兽，实力大约四阶初，似乎是在发——咳咳，发狂期，我们追了几天了，中途它跟另一只妖兽打了一架。那只妖兽才三阶初，没几下就战败。眼下我们追着龙牛兽走，看它究竟去哪里，或许能寻到更多它的同类。”
风小后问了一个很不解的问题：“它不攻击你们吗？”
这么大的动静，妖兽不生气？
左人参：“我们离得足够远，身上带了药粉，它不会在意我们。”
又道：“难得出来玩，你跟着看看，等我们把龙牛兽拿下，你再过来看热闹。”
风小后：“那得几天？”
“那可说不定了。这只龙牛精力旺盛，我们得想法子先消耗它的体力，跟两个月不稀奇。反正现在城里也没任务，你不着急吧？”
风小后哼哼：“不着急，祝左师兄你旗开得胜。”
去跟江惊鸿说，江惊鸿想到前头去：“我还没见过呢，生着龙角的妖兽，稀奇。不会有真龙血脉吧？”
他跑到前头，又跑回来，悻悻：“小叔说我这会儿不能去，去了就代表我们江家要分一杯羹。万灵山会护着八大仙门的弟子，可不会护着外人。”
风小后：“那你就别去了。左师兄都让我等事了了再上前呢。”
江惊鸿看看她：“要不你进马车？”
风小后这会儿实在有些受不住，腰部以下已经没了知觉，遂答应下来。江惊鸿拢住她的缰绳，她双手用灵力在马背上一撑，整个人飞起来握着飞剑带到马车前的座位上。
江惊鸿哈哈笑起来：“握着飞剑飞，我怎么没想到？”
风小后瞪他一眼，不顾忌形象的推开门，一看里头没人，她干脆身子一倒滚了进去，啪的关上门。
双腿都没知觉了，更是感知不到脚，两手在腰上揉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爬起来，拿出小锅煮面团。这是她自己做的，里头加了炒熟的干果面、熟肉沫，满满一勺放进滚水里煮开，又浓又香。
又另外蒸冻包子，肉包子，满满的肉馅。冰天雪地的，吃肉才能活过来。
风煌：“我要喝热的灵泉水。”
风小后：“你自己烧。”
风煌：“你用灵力帮我热。”
风小后无法，只能拿出一节装满灵泉水的竹筒，小儿手腕粗，灵力裹上去，开始发热。
徒手烧水，以前她没这本事，如今，她会的可多，都是养孩子养出来的。
风煌喝到热热的灵泉水，很满意，小屁股一撅一撅的。
风香香风雪雪照旧吃灵果。
“真的不吃肉吗？果子那么凉。”
风煌喝水喝热的，风香香风雪雪吃果子吃凉的，不让风小后给它们加工，说煮过的蒸过的果子不是果子的味道。
它俩不怕冰。
但风小后操心，不吃肉怎么长身体，人家江小小张开翅膀比一胳膊都长了，她家仨还是袖珍版呢。
“吃点儿肉吧，可好吃，我亲手剁得碎碎的，炒得可香了。”
风香香风雪雪一起转身，拿屁股对着她。
风小后无法，只能自己吃饱，吃到撑，把东西都收拾起来。
才收拾好，车门推开，竟是邓道友和刘道友一起回来了。
风小后哎哟一声搭把手：“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坏了吧。”
两人僵着腿挪进来，勉强靠着车壁坐下，拿背后的带子把自己固定在位置上，半天才缓过来，解下脸上的围巾，脸上呈现冰白。
风小后拿竹筒装了热水塞到她们手里：“这会儿能喝了。”
之前冻成冰棍，热水喝下去也感知不到，还容易烫伤食道。
两人一张嘴，口子含了冰渣似的：“谢谢风道友。”
风小后摆摆手：“骑马太遭罪了。”
邓道友喝了两口水，脸上缓过来：“没想到这次跑得这么远。”
风小后好奇：“邓道友之前围猎过？也这样冷吗？”
邓道友又喝了一口：“总觉得这次更冷，像——北川进入了寒冬。”
“...”
难道以前是春天是夏天？
刘道友有些担心：“北川…不会更冷吧？”
话一出，两人都默了。
风小后笑笑：“不怕，更冷咱们就缩在大野城里，窝冬。”
大野城有阵法，可隔绝暴风雪和寒冷气流，虽然不至于让城内四季如春百花齐放，但不冻死人是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