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歡臉又紅了，背轉過身加快腳步︰“我叫不出口。”
顧冷淡淡道︰“那改口是遲早的事。”
傅小歡眯縫著眉眼彎彎地笑︰“好好好，顧將軍再忍忍。待我將新的灶台搭建好，就做燒餅給將軍吃。”
傅小歡洗淨手，三下五除二塞了兩個饅頭，就著一碗稀粥灌下肚。
她發現，這難吃的東西，若是吃快點，味覺就來不及作出反應，也就沒那麼難吃了。
傅小歡將新灶的地點選在舊灶的後面，舊灶也不拆，一旦急用，兩個灶可以同時用。
她先倒了些沙土在石板上，這沙土不缺，軍營遍地都是。可是沙土加多了就不行，制成的黃泥磚會失去黏性，失去黏性就不牢固，再砌成牆容易塌。
她先定好沙土和黃泥的比例，添加了少量的沙土，然後加適量的水，和泥，就像揉面條一樣，先做成圓的，再搓成扁的，再在地上翻轉反復摔一摔，四四方方的泥磚就成形了。
此次去澄河共拉了六簍黃泥土回來。去時人騎馬，回來時馬馱泥，到傍晚才回到軍營。
一個柴火灶的黃泥磚，要和兩天。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傅小歡就起床忙活。
中午顧冷吃飽了，又給傅小歡捎回五個饅頭和一碗稀飯。
傅小歡停下手，看著那稀飯，當真稀得跟米湯似的，幸好有饅頭墊著肚子，要不然干活都沒力氣。傅小歡不算軍營的兵，當是家眷，原則上在軍營吃份例是要額外花銀子的。
可是顧冷的銀子都在她的手上，顧冷也沒有找她要銀子。
傅小歡猜著是顧冷從他自己的份例里，分了部分出來給她吃。
傅小歡心里有一絲絲的暖意。
“夫人，您說這個灶台不會塌吧？能點燃火嗎？”
顧冷看著那軟乎乎的黃泥磚，不太肯定傅小歡是否能真的做出實用的柴火灶。
傅小歡側頭道︰“將軍定不會相信，這黃泥磚風干後，會非常的結實。”
傅小歡沒有再說話，蹲在地上，將一些雜草橫七豎八地混入黃泥中。
顧冷更加看不懂了︰“這草有什麼用途？”
傅小歡賣了個關子︰“到時將軍自會知曉。”
顧冷笑笑忙去了︰“那我就不打擾夫人，到時事成記得告訴我。”
顧冷走了，傅小歡反而放開了手腳。
她清點著簍子，將里面的黃土泥倒出來，預估至少也有兩百來斤。
依照她現在拍好的長磚來算，做一個柴火灶至少要三十多塊泥磚，一個灶約要八十斤黃泥，可以打兩個灶，一個燒水煮飯，一個專門炒菜。
這黃泥磚拍好後，還要兩三天才能風干，風干後就不會吞柴火。
否則濕氣重，再多的柴也難燃出明旺的火。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得再等等。
晚上顧冷回來時，好奇地看了一會，沒有多問。
反倒是傅小歡以商量的口吻道︰“將軍，澄河往下深挖有很多的黃泥土，我們可以打個大點的灶台，再換個大鐵鍋，下次可以給士兵們補充補充營養。”
顧冷提醒道︰“軍營有大廚房，有大灶和大鍋。原則上，軍營是不允許有私灶的。如果你的柴火灶真的實用，到時考慮讓大廚房的人來參照改一改灶。那邊的灶排煙不行。”
傅小歡盤起頭發，雙腿軟軟趴在地上，臉都快貼近地面了，蹭得鼻子和額頭全是灰。
傅小歡已經將灶膛內的雜物清理出來，雜物中有不少枯草。
做黃泥磚時，原本是要加稻草或麥秸的，可這兒沒有。
她便在路邊扯了些野草，然後曬干，混在黃泥磚里面。
干草雖然不能讓黃泥磚更牢固，但能防止黃泥磚風干後裂開。
她趴在地上看時，不少干草從黃泥磚外表參差不齊地露出來橫豎搭在那。
雖然一把火就能燒掉，可是看著礙眼楮，不舒服。她便拿起小刀，將這些多余長出來的干草全部刮斷。
黃泥干燥時會收縮，收縮不均勻就會裂開。但有了干草的填充，就不會發生裂開的情況。
顧冷又回來幫忙了。
他用腳踩、用手扳，毫不費力地扭斷柴火扔在地上，柴火長短不一。
傅小歡弓起膝蓋，將木柴扣在膝蓋上，然後左右手同時使勁往內一扣。
“ 嚓！”
木柴應聲斷成一樣長的兩截，她再整齊地塞入灶膛里。
她尋思著，這干柴得左右搭架起來，中間留出可通氣流的空隙，然後還得加點碎紙，或者是細碎的易燃的枯葉，才能點燃。
“顧將軍，我需要用一個火折子用來點火。”
傅小歡從顧冷手上接過火折子，小心塞入灶膛內搭架好的柴火空隙中，隨後又扔了一小把干草上去，火苗“哄”地一下燃起來，躥得老高。
顧冷手指撫上下巴，點頭稱贊道︰“傅小歡，這灶可以！”
傅小歡指使著顧冷︰“將軍，等灶膛里面的柴燒到一半的時候，你就把後半段柴踢進去。早晨露水重，這柴有點濕，前面燒後面烤，這樣整根半濕的柴都能燃起來，而且還不會冒煙。”
顧冷開始推柴進灶膛，可手勁大推亂了，火勢減小，不過依然燒得旺。
傅小歡提來水，看到火勢小了，她連忙蹲下去將打亂的柴火重新搭架好，穩住火勢。又摸到外面的灶壁發燙，可以燒開水了。
傅小歡燒開了一鍋水，時間比以往縮短三分之一，省了一半柴火。
顧冷揭開鍋蓋，看到沸水翻滾，笑道︰“夫人，成了，這水開鍋了。”
傅小歡髒兮兮的手撩開額頭的濕發，朝著顧冷興奮地笑。
“灶能用了，我得做一鍋肉末餅子犒勞一下，將軍辛苦了，我自己也辛苦了。將軍，你想吃幾個？我給你做的餅里肉末會多一些的。”
“我吃五個吧，留五個給我。”顧冷滿足地笑了笑。
“好，對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將軍不如來和我一起揉面團吧。今天陪同我一道去澄河邊的兩位大哥，也給他們悄悄送兩個去。”
“好……本將軍可是第一次揉面團，夫人得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