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自认为与他的关系还算可以，能问一问这些问题。
回想殷荀的大半生，受过重伤，经历过生死抉择和涅盘重生，间接导致过他人的死亡，也算坎坷。
或许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这种情况渡劫时最容易引动心魔劫，稍有不慎便渡劫失败。
林月和他分析一番，传授一下渡劫经验。
“冥界是练云歌设下的局，事情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她修炼邪术导致寿元减损，等不及才走这一步险棋。”
“我也在想，如果那时我不选择入冥界，不入她的局中，而是向宗门求援等援兵到来，我们是否就不会受伤，你不用涅盘，桑无也不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殷荀闻言抬起眼皮，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月，想说不是她的错，是因为自己的事才将他们牵扯进来。
然而心中的想法还未说出口，林月接下来的话便让他陷入迷惘。
“但后来想想，即便不入冥界，宋蔓得知我们身份，必会告知王唤之，王唤之大乘后期修为，以杀证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我们迟早会对上他，届时练云歌为了解决诅咒之事，依旧会引我们入冥界。”
“再往前推演，如果你不选择办道侣大典，我们便不会被宋蔓撞见。”
“可那天宋蔓突然出现，想必是识破或怀疑我们的身份，我们走后，她或许会通过血脉追踪找到蔚亦柔，从而找到我们，一场厮杀不可避免。”
“如果我们不与宋蔓碰面，施压江蔚两家直接将蔚亦柔带走，江家也会因贪念联络宋蔓，击杀我们抢夺蔚亦柔……”
“如今我们相安无事，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火凤愣愣地理解这些话，良久才得出自己的结论，他的语气落寞。
“如果那个人族修士自爆后我不出蛮荒，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避免了。”
林月找个位置坐下，“倘若王唤之潜入蛮荒击杀你们呢？以他的修为有很大概率逃出来。”
火凤闻言不禁惶恐，王唤之确实潜入蛮荒，那时他还在冥界……为什么逃不掉？
“你学过些许卦术，应当知晓大因果几乎无法避免。”
林月望着结界外的细雨，雨中翩跹的灵鸟上下飞扑，收起双翅，一头扎进金黄的梧桐林中。
“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苦，悉由我执生，留彼何所为。”
“执念，一部分是承因的本心，一部分是执迷的虚妄，执消因承，道心无倾，见妄归真，道心自明，舍执立行，吾道恒坚。”
火凤眼眸一动，这话有些耳熟，是老和尚说的，什么意思来着？
想了半天都不知出自哪本佛经，算了，老和尚说的道理太多，不感兴趣的他都懒得记。
见对方眼神还闪烁着懵懂，林月再道。
“举个例子，你与人斗法时波及路人使其重伤，念其无辜你治好了他的伤势，还赔偿了一大笔钱，最后他不领你的情要杀你，你愿意吗？”
“不愿意。”火凤立即回答。
“为何？”
他憋着口火气，暴露妖兽本性，“看到我们在斗法他就该躲远点，治好他的伤已经够了，我不会赔钱，如果他要杀我，我就把他杀了！”
林月换了个例子，“因你的事牵连到桑无，间接导致其魂飞魄散，你赔了我一笔钱，如果我要杀你为他报仇，你愿意吗？”
火凤竖起的鸟毛缓缓落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面容平静的女子，对上那双带着质问隐含愤怒的寒眸，他缩了缩脖子，有些局促不安。
“你徒弟死得那么惨，怨我也是应该的，可人不是我杀的，你不能杀我。”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火凤沉默，问起一件事来。
“林月，你是怎么从冥界出来的？”
林月进出冥界两次，然而只有一艘船。
“我算出另一道冥界裂缝，从裂缝中逃出来。”林月神色未改，说起谎话来游刃有余。
火凤没有怀疑，相信了林月的话。
二人不言，四周安静起来，蒙蒙细雨滴落树叶的声音异常清晰。
“我大概十年后渡劫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