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灭掉魔族，修仙界存在这么多万年，为何魔族还在？”
有道家修士立即拍案道：“强词夺理！即便魔气被打散了，分散各地又如何？”
“如果仅是将魔族关在一起，哪一天成了气候掀起大战，岂不是更加生灵涂炭？”
不妄面色愈发冷漠，“你们厌弃的是魔气，并非是魔族，难道为了消灭魔气就要屠去一族吗？这就是所谓的正道？不分是非，独断专行！与邪魔歪道又有何异？”
人族大乘皆是变了脸色，轻蔑冷漠犀利的目光扫过那怒斥他们的不妄。
不妄眯眼，扬唇冷笑，“你们羞与我等为伍，自己却干着更加卑鄙的勾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哼，要不是看在佛门和林前辈面子上，哪有你这个魔头说话的份！”
不妄的目光瞥向说话的大乘，威压尽放，现场众大乘身子绷紧，顿感肩负山岳之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一直沉默的张思妙见状皱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不妄收了威压，“本座只是告诉他们，本座有谈判的资格。”
张思妙沉下眉眼，“道友若是皮痒，在下愿奉陪。”
“张道友觉得该如何安顿魔族？”不妄问道。
张思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人族与魔族生来就是敌人，自然不能放过。”
“好，我们投票表决。”不妄点头，给不想参与讨论的林月发去一道讯息。
随后看向凤嚁和松严二人，“二位觉得呢？”
“你们看着办。”凤嚁不想掺和。
“阿弥陀佛。”松严唇色苍白，一脸病态，显然重伤未好。
他眸中悲悯与灰暗交织，犹豫片刻，看向刚赶来的林月，“林前辈觉得如何处置？”
林月扫视一周，见众人皆看着自己，气定神闲道。
“若怕魔族壮大危害东启界，便夺去他们的力量。”
“若觉伤及无辜，便留下他们的性命。”
众人闻言思忖起来，主张囚禁魔族的法师立即附和道。
“林前辈此言有理，若屠族，因果太大，若放任不管，亦危害众生，不如压制他们的力量，让他们无危害三界的可能。”
“这不就跟如今的情况一样？”张思妙知道林月站在魔族那边，面露不悦。
“不妄身为魔尊，捉拿死魔王有功，魔族如今也愿臣服，若仍是选择灭族，卸磨杀驴，有违道义。”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天道讲阴阳、清浊、正邪对立，屠尽魔族会导致天地失衡，灵力暴走，修士心魔暴涨，没有外患，也会加剧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维持平衡最好。
当然，这些都是说给人听的大道理。
真实情况是屠魔后上万年灵气渐浓，人族会迎来繁荣，达到鼎盛之后才会逐渐衰落。
盛衰轮转本就是自然规律，魔气一有冒头抹杀就是了。
站在人族角度，留魔一命可以说一句圣母也不为过。
可她不仅仅是人族修士，她站在最顶端，拥有灭三族的实力，如今都让她做决定，便不能只站在人族角度看待种族之争。
有大乘修士出声反驳。
“我人族镇守魔界十几万年，身心俱疲，如今好不容易能将其一网打尽，难道要功亏一篑？”
“魔族力量哪能说削弱便削弱，要是将来强盛起来也有可能，届时不是养虎为患？”
林月微微一笑：“人族为镇守魔界付出良多，确实再继续镇压下去于人族不公平。”
凤嚁听此眼皮一跳，心中有预料，果然林月看了过来。
“妖族可愿意出一份力？”
话说到这一步，一些人族大乘暗中松了口气，仿佛卸下重担，身上轻松不少。
如果人族来说这话，妖族肯定不乐意，只有林月说出来最合适。
凤嚁顿时面色严肃起来，坐直身子，“林前辈要我们怎么做？”
林月说出了最终目的，“将魔族迁徙到人妖两族边界，由两族共同镇守。”
如此一来，有魔族在中间制衡，既能转移两族矛盾，建立缓冲带，且魔族真的突破封印，人妖两族也能联手镇压。
凤嚁一时不能做决定，“这事我们需要商量。”
林月应下，“好，下个月派人过来商议魔族迁徙事宜。”
凤嚁：“……”
“何必如此麻烦，杀了便是！留着就是祸害。”
这种时候，也只有张思妙有道理反对。
林月的目光投以安慰，“张道友担忧魔族强大祸害两族也无可厚非，魔界生灵众多，迁徙或许生乱，便请张道友帮忙维护秩序了。”
听此，主杀的人族修士眼中带上了算计。
不妄闻言皱眉，张了张嘴又闭上。
张思妙面上闪过狠厉之色，应了下来，“好。”
会议进行到尾声，众人散去，事后，不妄找上了林月，语气不悦。
“张思妙杀心重，你让她去管魔族，不是让她大开杀戒吗？”
林月有条不紊地说道：“魔尊殿下实力与张思妙不相上下，松严又是密宗的人，若张思妙滥杀无辜，你也有能力阻止。”
不妄看了林月片刻，随即一笑，，抬手鼓掌，语气阴阳道。
“林大人这一招制衡玩得真好啊。”
“既保住魔族，也给了人族下手发泄的机会，还巩固妖族地盘，一举三得啊，我们还怪不到你头上。”
“有空在这儿闲聊，不如去安抚一下你的子民，这几百年来，奚青几乎杀光魔族的大乘。”
“那些人就算奚青不杀，人族也会杀了他们，他们的结局注定了。”
不妄抬头看白雾缭绕的云端，眉目带着愁绪，长长叹了口气，良久，他轻声道。
“你说他们会恨我吗。”
“从凡人朝廷的角度上讲，我就是亡国之君，卖国求荣，重臣皆斩，子民流放，将来再无崛起之日，而我却逍遥在外。”
林月回了一嘴，“魔尊殿下若觉得自己有愧，不如尽力一博，打赢我们五个，这东启界你说了算，或者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了全一生忠义。”
不妄的目光从白云飞鹤中移开，落在亭中烹茶的青衣人身上。
年轻人眉眼平和，茶香氤氲，隔绝了他的视线。
“尽给我选死路，我要是死了，张思妙便肆无忌惮地开始屠杀了。”
林月喝了口茶，面上古井无波，“魔尊殿下知晓自己的重要性便好。”
“若当初我不提，你会选我吗？”
“会。”
不妄唇角微抿，“林月，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