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是被热醒的。
不是火堆的余温，也不是阿如的体温而是太阳。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把挤在一起的兽耳娘们晒得暖烘烘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被阿如紧紧搂在怀里。
这姑娘睡得很沉，一条腿大大咧咧地压在他身上，尾巴还缠着他的手腕。
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昨晚的狂欢让所有人都睡得格外沉，直到现在还没几个人醒。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肉香和烟火气，混合着兽皮和汗水的味道。
李在轻轻挪开阿如的胳膊，坐起身来。
腰有点酸，但身体里那股铁皮兽肉带来的暖流似乎还在，让他感觉精力充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空地上那堆剩下的肉。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肉堆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苍蝇。
那些绿头大蝇嗡嗡地绕着肉块打转，有的已经落在上面，贪婪地吸食着渗出的血水。
更糟糕的是，靠近地面的几块肉边缘已经开始变色，暗红色的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灰白。那是腐败的征兆。
李在的心沉了下去。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里的温度和湿度太高了，肉类腐败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照这个趋势，到中午的时候，这些肉就会开始发臭。
必须马上处理。
他刚要起身，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如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李在坐起来了也跟着撑起身子。
那头凌乱的头发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吧，今天又不用打猎。”
阿如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她自然地靠过来，把下巴搁在李在肩膀上。
“不能睡了，你看。”李在指着那堆肉。
阿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终于注意到了那些苍蝇。
她皱了皱眉，头顶的耳朵抖动了两下。
“烦人的虫子，等会儿赶走就行了。”她嘟囔了一句，但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赶走了还会再来，而且肉已经开始坏了。再不处理，这些好东西全得浪费掉。”李在摇摇头。
“坏？”
阿如愣了愣。
“肉放着怎么会坏？我们以前吃不完的肉就扔在那儿，过两天还能吃啊。”
“肉放一天就会长虫，放两天就会发臭。”
李在耐心解释。
其余兽耳娘当然知道李在说的这些。
“嗯很正常啊，到时候还是可以吃的。”
阿红挠了挠头说道，她不明白有什么问题。
“但是会变难吃不是吗？”
李在换了个说法，对于这些原始人来说，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想肉坏没坏。
“原来是这样啊，那李在有什么办法让肉变得不难吃呢？”
“我们要用烟。”
李在笑着看着其余人说道。
“烟？”
所有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李在走到昨晚的篝火旁，那里还有一堆烧尽的木炭冒着余烟。
他捡起一根树枝，拨开表层的灰，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炭火。
“看见这烟了吗？”李在指着那缕袅袅上升的青烟。
“用这种烟熏肉，能把肉里的水分慢慢烤干。水分没了，虫子就没法活，肉也能放很久。”
兽耳娘们面面相觑。这个说法太超出她们的认知了。
“可是……烟不是会把肉弄黑弄苦吗？”红尾小声问道。
“会黑但不会苦。”李在解释道。
“而且熏过的肉有特殊的香味，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最重要的是它能放很久。”
听到可以放很久，酋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这些肉能存到下次猎物稀少的时候？”
“对。”李在点头。
“有了存粮，我们就不用再担心饿肚子。哪怕连续几天打不到猎物，也有东西吃。”
这话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饥饿的记忆太深刻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经历过饿得睡不着觉、只能靠喝水撑过去的日子。如果真能把这些肉存下来……
酋长一拍大腿。
“好，李在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有了酋长发话，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李在指挥着众人，先把肉堆重新整理。
已经明显变色的边缘部分切掉，剩下的切成巴掌厚的肉条。
这个工作兽耳娘们驾轻就熟，石刀挥舞间，肉块被迅速分解。
同时另一批人开始收集适合熏制的木柴。
“要那种有点湿的叶子多的树枝，干柴烧得太快，烟不够。湿柴闷烧烟才浓。”李在交代道。
阿如和大花各带一队人钻进林子，没多久就拖回来一大堆带着绿叶的枝条。
接下来是搭熏架。
李在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让人搬来几块大石头，围成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圆圈。然后在石头上横着架起几根粗壮的硬木棍，做成一个简易的网格。
“肉就铺在这上面。”
李在示范着把切好的肉条均匀摆开，肉与肉之间留出缝隙。
“烟要从下面上去，把每一块肉都包裹住。”
等肉铺得差不多了，李在让人在石圈中间生起一小堆火。
不是明火，而是用湿柴压着的闷烧。
浓烟立刻升腾起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气息。
“保持这个火势，不能大也不能小。”李在对负责看火的几个兽耳娘交代。
“火大了肉就烤熟了，火小了烟不够。要让它一直冒烟，但不能起明火。”
这项工作需要耐心，但对于习惯了守夜的兽耳娘来说并不难。
很快第一座熏肉架就正式运转起来。
浓白的烟雾从石圈中升起，包裹着上方的肉条。肉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在烟雾中慢慢蒸发。
李在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架子。”
有了成功的范例，接下来的工作就顺利多了。
兽耳娘们分成几组，有的继续切肉，有的去砍湿柴，有的负责搭架子。
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