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极其有韧性的细长树枝。
她另一只手拿着那把锋利的石刀,因为昨天刚刚不小心掰断了一根粗木头,大花今天的动作显得极其小心翼翼。
她把树枝放在自己的腿上,那张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脸,现在憋得通红。
她生怕自己多用了一点力气,就会把这根好不容易找来的树枝直接切成两截。
大花拿着石刀,顺着树枝的纹理,一点点往下刮。
树枝表面那些粗糙的树皮被石刀一点点切下来,细小的木头碎屑掉在黄土地上。
大花每刮一刀,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呼吸都变得很重。
红尾坐在一旁,一边甩着大尾巴,一边看着大花干活。
“大花,你拿刀的姿势真好笑。看你那两根手指头捏着刀柄的样子,就像在捏一只小虫子一样。”红尾忍不住开口笑话她。
大花停下手里的动作,瞪了红尾一眼。
“你懂什么!李在说了要轻轻刮,我这叫稳当。你平时连一块大石头都懒得搬,就知道在旁边看热闹。”大花粗着嗓门和她拌嘴。
红尾朝大花做了一个鬼脸。
“不搬石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你要是不用心刮,把木头弄坏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才不会弄坏,你看好了!”大花回了一句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停,继续小心地处理着树皮。
过了一段时间,树枝表面的粗糙树皮全都被处理干净了。
整根树枝变得非常平滑,颜色也露出了里面干净的木质。
大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
“李在!我刮好了,你看看行不行。”大花把树枝递过去。
李在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摸了一下。
“处理得很好,非常平整。也没有伤到里面的硬木。”李在笑着夸奖了大花一句。
大花立刻咧开大嘴,非常得意地看了红尾一眼。
下一步的工作交给了阿如。
阿如接过这根刮好的树枝,她拿起另一把稍小一点的石刀。
“阿如,你要在树枝的两端,分别削出两个凹槽。凹槽要深一点,这样等会绑兽筋的时候才卡得住,不会滑脱。”李在指着树枝的两头交代。
阿如点了点头,她头顶那两只白色的兽耳非常专注地竖着。
阿如动作极其利落地在树枝的一端切下去。她平时处理猎物非常熟练,用刀的手法比大花灵活很多。
没过多久,树枝两端就各自出现了一个深浅合适的凹槽。
这个时候,米耳端着一个非常大的陶盆从火堆那边走了过来。陶盆里装着泡好的蜂蜜水,散发着甜丝丝的味道。
“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米耳把陶盆放在大石头旁边。
大家确实都有点口渴了,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
米耳拿了几个干净的陶碗,给大家每人盛了一大碗蜂蜜水。
大家坐在干草垫子上一边小口喝着甜水,一边开始闲聊起来。
雪喝了一大口蜂蜜水,满足地砸了砸嘴。
“昨天晚上睡在新建的大屋子里真是太舒服了。那个干草铺得特别厚,一点风都吹不进来。”雪一边嚼着兜里掏出来的肉干一边说话。
红尾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碗。
“睡得舒服什么呀,大花昨天晚上打呼噜了。声音特别大,吵得我翻了好几次身都没睡好。”红尾大声控诉着大花。
大花一听这话,立刻把手里的大碗放在地上。
“我才没有打呼噜,你肯定听错了。我睡觉从来不发出声音。”大花憨笑着死不承认。
雪在旁边赶紧插了一嘴。
“我作证,我半夜醒了去喝水的时候,也听见打呼噜的声音了。就是从你那个位置传出来的。”
大花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肯定是我白天搬木头太累了,喘气的声音大了点,根本不是打呼噜。”大花继续给自己找理由。
周围的兽耳娘们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营地里的气氛轻松又温馨。李在坐在一边,看着她们打闹,嘴角也带着笑意。
大家喝完水,休息得差不多了。开始进行下一步。
阿如走到大木盆前面,伸手把那根泡在温水里变得极其柔软的粗兽筋捞了出来。
这根兽筋经过长时间的浸泡,韧性已经达到了极佳的状态,上面还挂着一点水珠。
阿如把兽筋拿到树枝旁边。
“我先把这头绑紧。”阿如开口说。
阿如把兽筋的一端套进树枝一头的凹槽里,凭借着兽耳娘天生极其强大的力气,阿如毫不费力地拉拽着兽筋,在凹槽处死死绕了好几圈。
最后,她用力拉紧,打了一个极其结实的死结。兽筋完全卡在凹槽里,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接下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最难的一步。必须要将这根极硬的木头压弯,同时把兽筋的另一端固定在另一个凹槽里。
昨天大花直接把木头弄断了,所以今天大家不敢掉以轻心。
李在站起来指挥。
“大花!你站过来,用你两只手稳稳地按住树枝的最中间。往下压。”
大花立刻大步走过去。她按照李在的指示,双手死死按住树枝的中间部位。
“阿如,你去拉那根兽筋。往另一头的凹槽那边扯。”李在看着阿如说。
阿如走到另一边。她双手抓住兽筋没有固定的那一端。
大家全都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连一直在嚼肉干的雪都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把肉干拿在手里。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大花和阿如两人的配合。
大花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往下按。
阿如咬紧牙关,两只手死死抓着兽筋往后拉。
在大花那种绝对稳定的力气下,原本笔直的树枝被缓缓压出了一个极度完美的弯曲弧度。
这个弧度比昨天大家自己瞎弄的都要好。
阿如神色极其专注,她拉着兽筋的另一端,慢慢靠近了树枝另一头的凹槽。
眼看着兽筋马上就要卡进凹槽里死死打结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那根泡过温水的兽筋表面,突然渗出了一点之前残留的滑腻油脂。
油脂顺着水迹滑到了阿如的手指上。
阿如的手指瞬间变得非常滑,她抓着兽筋的手极其不受控制地微微往外一滑。
本来绷得极紧的兽筋直接松脱了一大截。
随着兽筋松劲,被大花死死压弯的木头猛地往回弹了一下。
树枝中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营地里听得非常清楚。
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阿如打滑的手和那根发出声音的树枝。
大家都不知道,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究竟能不能顺利卡住,还是会让这根好不容易处理好的完美树枝再次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