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的手猛地挥下。
阿如没有任何迟疑。她脚下用力一蹬，身体直接冲出了茂密的芦苇荡。
泥水被阿如的脚踩得啪啪作响，前面的那些大水鸟听到声音全都被惊动了。它们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嘎嘎声，扑腾着宽大的翅膀想要往天上飞。
“要跑了！”红尾在芦苇丛里急得大喊。
阿如没吭声，她跑动的时候动作极快，手里那根打磨光滑的长矛已经卡进投矛器的凹槽里。
她盯着前面那只脖子最粗的大肥鸟就是刚才红尾一眼相中的那只。
“看我的吧！”阿如低声念了一句。
她的手臂往后一扬，腰部顺势发力，用力往前一甩。
嗖的一声脆响。
长矛极其精准地扎进了那只粗脖子大鸟的身体里，大肥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浅滩的烂泥水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中了！阿如好厉害啊！”灰在树上兴奋地拍了一下树干。
旁边另外几只水鸟刚把翅膀张开，树冠上突然传出树叶晃动的声音。银带着斑和灰从高处的树枝上直接跳了下来。
“我们也行动！快点投！”银在半空中喊了一声。
她们几个在半空中就举起了手里的短矛。
银看准了一只正准备起飞的大水鸟，用力把短矛掷了出去。
“是大姐头！”
斑和灰她们也跟着扔出短矛。
短矛稳稳地扎在几只水鸟的背上，那几只鸟挣扎着掉进水里，把水面扑腾出一大片浑浊的泥花。
这时候，红尾从右边的芦苇荡里钻了出来。
她那条红色的大尾巴在草丛里扫过，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凶。
“还有一只往那边跑了！我的我的！”红尾也是没用长矛，直接朝着一只慌不择路跑到岸上的大水鸟扑了过去。
那只水鸟个头很大，正张开翅膀在地上乱跑，脚下打滑，跑得歪歪扭扭。
红尾猛扑上去，直接扑到大水鸟的背上，双手死死抱住水鸟的脖子和翅膀。
“抓到你了！”
大水鸟被压在地上拼命挣扎，嘴巴到处乱啄，翅膀也不断地拍打地面。
泥水被翅膀拍得到处乱飞，红尾的衣服上和脸上瞬间全被泥巴糊满了。
“哈哈哈，红尾不看是你我还以为是大花在这边抓鸟呢！”
斑站在不远处，看着红尾跟水鸟在地上滚成一团，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敢啄我！”红尾没管斑的话对这鸟气得大叫。
她用两条腿夹住水鸟的身体，一只手把水鸟的长嘴巴死死捏住。
“啄啊！你再啄啊！”红尾瞪着那只鸟，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泥水。
大水鸟这才彻底消停下来，绿豆大的眼珠子瞪着红尾，喉咙里发出一声认命般的闷响。
剩下的那些水鸟早就吓破了胆，嘎嘎乱叫着飞上了天空，朝着水塘的另一边逃走了。
浅滩上重新安静下来。
水面上和泥地上到处都是掉落的灰白羽毛。有五六只极其肥硕的猎物留在了这里。
红尾从泥地上爬起来，手里提着那只活捉的大水鸟。
她顾不上擦脸上的泥点子，直接拖着大水鸟跑到李在面前。
“李在你快看！这只鸟特别肥，全都是肉！我一个人就把它抓住了！”红尾把水鸟高高举起来，泥糊糊的脸上笑出一口白牙。
李在看着红尾那变成小泥猴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这鸟确实肥。今晚可以加餐了。”
“那能不能先烤我抓的这只？”红尾立刻追问。
“行，你说了算。”李在答应了。
银走到水里，把扎在猎物身上的短矛拔出来，顺手把水鸟拖上了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矛下的那只鸟，满意地哼了一声。
阿如也走过去，伸手握住扎在粗脖子大鸟身上的长矛，脚踩着大鸟的身体，用力拔出。
“这只最重。”阿如提着鸟腿拎起来，朝李在那边晃了晃。
“阿如那一矛太准了，直接穿了个对穿。”灰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脖子那么粗，正好当靶子。”阿如说得轻描淡写，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李在，我们来捡地上的羽毛吧。这里掉了很多。”阿如转头对着李在喊了一声。
“好！大家全都动手捡。注意挑那些又直又长的，短的和弯的不要。”李在大声招呼大家。
所有的兽耳娘全都弯下腰，开始在浅滩的烂泥和水草里翻找那些用来做武器的灰白长羽毛。
红尾把大水鸟放在地上，用一根结实的藤条把它的腿绑死。
那只水鸟还试图挣扎，红尾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
“老实点！”
然后她也跑去捡羽毛。
“这根不行，这根尖上断了。”红尾捡起一根羽毛看了一眼，直接扔掉。
她又跑到水边捞起一根又长又直的羽毛。
“这根好！这根特别直。”红尾高兴地把羽毛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泥水珠甩到了旁边斑的脸上。
“红尾。”斑抹了一把脸。
“哎呀，不是故意的嘛！”红尾嘿嘿一笑，继续低头找羽毛。
斑无奈地摇摇头，弯腰继续捡。
大家分散开来，极其认真地挑选着满地的羽毛。
灰和银她们在水边蹲着，一根一根地比对。
银捡起两根放在一起比了比长短，把短的那根扔了回去。
阿如站在那只死掉的粗脖子大鸟旁边。她低下头，看了看大鸟尾巴上的长毛。这只鸟个头最大，尾巴上的羽毛长得也最好，硬挺而且没有任何弯曲。
阿如伸手捏住几根最粗最直的尾羽，用力一拔。
吧嗒。
几根极其完美的灰白尾羽被她拔了下来。
阿如把尾羽拿在手里转了转，迎着光看了看笔直度，眼睛亮了一下。
她拿着这几根极品材料走到李在身边。
“李在你看看这几根行不行。这是从那只大鸟尾巴上直接拔下来的。比掉在地上的干净多了，也没被水泡过。”阿如把羽毛递过去。
李在伸手接过来看了看。这几根羽毛质地很硬，摸上去表面有一层防水的油脂。
“这几根非常好。用来绑在木棍后面绝对够稳当。比刚才捡的那些都好。”李在满意地收了起来。
阿如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翻找别的羽毛。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大家在水边忙活了好一阵，捡了一大捆符合要求的直羽毛。银把捆好的羽毛扛在肩上，掂了掂分量。
李在看羽毛数量足够多，做几十把武器都够用了。
“材料找齐了，猎物也打到了。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营地。”李在大声通知所有人。
“走了走了，回去烤鸟肉！”红尾第一个叫起来，拖着那只活绑的大肥鸟就往前走。
阿如和银各自提起地上的死水鸟。灰和斑跟在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抱了一捆羽毛。
红尾一边拖着猎物一边回头喊：“快点快点，我这只还在蹬腿呢，再不烤它就要瘦了。”
“它蹬了一路了，瘦不了。”银在后面说了一句。
红尾不服气，“瘦了也算我的损失，我一个人抓的。”
斑在后面轻声笑了一下。
队伍顺着来时的原路，穿过茂密的芦苇荡和半人高的草丛，踏上了返回大本营的土路。
回去的路上，大家的心情全都非常好。
红尾一边走一边甩着那条满是泥水的红尾巴。
“这几只鸟比以前打的野鸡肥太多了。烤出来的肉肯定全是油。”红尾大声说。
走在前面的银转头接了一句：“这鸟的翅膀很大。上面的肉肯定很有嚼劲。”
“翅膀归谁？”红尾立刻问。
“谁抓到归谁。”银说。
“那我有两只翅膀！”红尾更得意了。
灰在旁边插了一句：“你那两只翅膀跟你脸上的泥一个颜色。”
红尾瞪了她一眼，“回去洗洗就好了嘛。”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晚上的大餐，每个人都在想着用这些肥肉怎么填饱肚子。
阿如说那只粗脖子鸟的胸脯肉最厚，适合切片烤。
红尾马上表示她那只的胸脯肉也不差。
李在手里拿着那捆羽毛，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一直挂着笑。
大家走在土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