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昨天晚上偷着在火堆旁边多练了很久。今天早上刚一醒过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坐在新屋子的干草垫子上，想伸出那两只粗壮的胳膊去拿放在旁边的旧兽皮衣服。
结果胳膊刚一抬起来，后背和肩膀连接的地方就传来一阵特别酸痛的感觉。大花疼得直接咧开了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酸。”大花粗着嗓门抱怨了一句。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迈着步子走出木门。
空地上早就有人起来了，阿如正站在存放物资的木头架子旁边。
她平时拿投矛器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完全不见了，阿如现在正皱着眉头，慢慢转动着自己的肩膀。她的手指也有些发红，不停地互相搓着。
红尾从旁边走过来，那条蓬松的红色大尾巴都没有平时摇得那么欢快了。
她把两只手举到面前，看着自己被皮条勒出红印子的手指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手疼。
李在端着一个大陶盆从屋子里走出来，陶盆里装着刚烧好的温水。
他看着满院子都在揉肩膀和甩手腕的兽耳娘们。李在没有去说教什么，也没有笑话她们。
“大家都起来了。先过来用温水洗把脸，顺便用热水敷一下手腕。”李在温和地招呼大家。
大花大步走过去，用木瓢舀了一瓢温水洗脸。
“李在，这东西真是太折腾人了。我今天连举起大块烤肉都觉得费劲。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不觉得，今天早上起来，这胳膊酸得跟灌了泥巴一样重。”大花大声说着自己的感受。
阿如也走过来洗手。
“这东西用到的力气和投矛器完全不一样。投矛器只需要往前甩，这东西需要把手往后扯，还要一直绷着劲。”阿如非常认真地分析原因。
红尾凑过来，把手伸进温水里泡着。
“这水真舒服。我今天肯定是不碰那个硬木头了。我的手指头都要被那根兽筋勒断了。”红尾大声宣布自己要休息。
吃过早饭之后，除了实在疼得不想动的几个人，大家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昨天新做好的武器，想要继续练习。
这种拿着新奇东西瞎折腾的感觉让她们觉得非常有意思。
大花强撑着酸痛的胳膊，拿了一支石箭搭在上面。她双腿在黄土地上站定，咬着牙去拉那根极其粗壮的兽筋。
大花的手臂刚一发力，平时那种稳当的力气就用不出来了。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木头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大花实在没绷住劲，手指一松。
那根石箭受到一股歪斜的力气，直接头朝上飞了出去。石箭高高地飞过了泥巴墙，直接落到了外面的乱草丛里，找都找不到了。
大花放下手里的武器，甩着发酸的胳膊。
“今天这手实在是不听使唤了。”大花极其无奈地开口。
红尾站在旁边试了一下，兽筋刚拉开一小半，手指上的红印子就疼得她直叫唤。
红尾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摇着大尾巴跑到旁边休息去了。
雪坐在草垫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肉干。她大口嚼着肉干，看着大家一次次把石箭射到地里或者水坑里。
“这东西太累人了。我试了两下就肚子饿了。你们慢慢玩吧。”雪靠在干草垛子上，非常专心地对付手里的吃食，完全没有再去拿武器的意思。
李在看着大家进步极其缓慢的过程，他心里很清楚，这才是最真实的情况。没有任何人能第一次摸到这东西就变成神射手。
李在没有去干涉大家，也没有去纠正她们那些完全错误的动作。让她们自己先熟悉这种发力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李在端着一个陶碗，走到正在旁边休息的米耳和穗身边。他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垫子坐下。
米耳看到李在坐过来，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高兴地竖了起来。
“李在，大家都打不准呢。”米耳声音很软糯。
李在喝了一口温水。
“慢慢练就好了。今天大家的手臂都很酸，不适合太用力。”
李在转移了话题，看着她们身后的新屋子。
“新屋子住着还习惯吗？有没有哪里漏风。”
穗赶紧举起两只沾着泥巴的小手。
“一点都不漏风。昨天晚上睡在厚厚的软草上，我一觉就睡到天亮了。以前在外面睡觉总是会被冷风吹醒。”穗的小脸上全都是满足的笑容。
米耳也跟着点头，她指着自己那间屋子的木头窗户。
“李在，我想过几天去林子边缘找一些柔软的干草。我想在那个木窗户旁边编一个小一点的软草篮子。”
米耳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篮子的大小。
“到时候我们可以把每天找回来的酸甜野果放在里面。想吃的时候直接拿。放在窗户边上看着也好看。”米耳说出了自己对新屋子的打算。
李在听着米耳的话，觉得这想法非常不错。
“编草篮子是个好主意。等闲下来了，你可以教教其他人，大家都能在屋子里放一个。”
穗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她非常兴奋地接话。
“李在！我也有想法，我想在我的屋子角落里堆一个小小的黄土堆。”
李在有些好奇地看着穗。
“为什么要在屋子里堆黄土堆。”
穗歪着脑袋，非常认真地解释。
“我喜欢干爽的泥土味道，用黄土堆一个漂亮的小土包，我可以在上面放我捡回来的小石头。这能用来当装饰。”
李在听完，温和地笑了起来。
“只要你们自己喜欢，怎么布置都行。以后去烧陶的时候，你们还可以给自己烧几个好看的小陶罐放在屋子里。”
三个人坐在黄土地上，没有聊什么外面的危险，也没有聊打猎的事情。只有这些关于安稳生活的平淡闲聊，气氛温馨极了。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大家的不断尝试和脱靶中慢慢过去了。
前面的那面泥巴墙上依旧干干净净，只有昨天扎上去的那几支箭。黄土地上倒是密密麻麻地掉满了那些脱靶落空的石箭。
大家的准头惨不忍睹，但是互相不服气的劲头反而被激发出来了。每个人都觉得下一次肯定能打中。
酋长烈这个时候端着一个特别大的木碗从火堆那边走过来。她刚喝完一大碗浓郁的大骨头汤。
烈迈着大步走到空地中间，看着满地的石箭，豪迈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东西还真挺难弄的。”烈大声开口。
烈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武器，随便搭了一支石箭上去。
她右手用力一扯，兽筋被拉得极长。烈随手一松，石箭嗖的一声飞出去，直接扎在了旁边的一个烂泥坑里。
烈不仅没有觉得丢面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小小的细木杆，比平原上的大巨兽还要难以驯服。我今天脱靶了好几次了。这手上的巧劲真是不好练。”烈把武器放回石头上。
太阳慢慢落到了平原的远处，天空变成了好看的红色。
阿如站在泥巴墙前面，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指。她有些气馁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今天一次都没打中那个中心。”阿如非常不甘心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花揉着酸痛难忍的胳膊，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面毫发无损的泥巴墙。她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她心里对这种一直射不准的死板练习产生了很大的不满，她脑子里开始冒出了一点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