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耳盯着那只还在草地上扑腾的肥野鸡，又扫了一眼围坐在火堆边的一大圈人。
这么多人，一只鸡怎么分？
她脑子里转了两圈，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要我说不如这样,把这只野鸡剁成小块，再扔几把野猪肉干，加上咱们在林子里摘的那些酸甜野果子。”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那口专门熬汤的大陶锅。
“全搁那个大锅里，加水一起炖。炖出来的肉汤又浓又稠，每个人都能分上一大碗，指定能吃饱。”
这话刚落地，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这个办法好！喝热汤身上暖和！”谷奶奶在旁边拍着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米耳也不废话，直接叫了几个兔娘，准备把野鸡拎去水边收拾。
就在这时，大花猛地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了米耳面前。她粗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
“鸡可以炖汤！但是这只鸡是我用箭吓住的！那个大鸡腿，必须留给我！”
话音未落，红尾噌地一下站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那一箭是实打实扎中它的！鸡腿、鸡翅，都得归我！”
大花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凭什么好肉全给你？”
红尾扬起下巴：“就凭我射得准。你那一箭，叫浪费力气。”
两个人就在火堆边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杠上了。
她们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谁也不肯让步半步。
那架势，跟两只护食的小豹子似的。
周围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好戏。
雪坐在旁边，一边大口嚼着从兜里掏出来的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声起哄。
“你们两个别吵了肉都给你们，骨头留给我！我就喜欢嚼骨头吸里面的味！”
阿如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们俩现在这样，跟抢奶吃的小崽子有什么区别？也不怕大家看笑话。”
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笑着提出了一个主意。
“这事好办。等肉炖烂了，谁也分不清哪块是哪块。你们两个闭着眼睛拿木勺去锅里随便捞，捞到什么吃什么。”
这句玩笑话一出口，旁边的斑和灰直接笑得蹲在了地上。
连正在角落里和泥巴的谷奶奶和穗，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穗手里的泥巴都甩到了自己腿上。
大花和红尾正吵得起劲，突然听到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两个人同时一愣，转头一看。
李在、烈，还有周围所有的兽耳娘们全都盯着她们乐。
有人笑得趴在旁边的兽皮垫子上，有人捂着肚子直抹眼泪。
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她们争的那几块肉。
大花和红尾脸上的怒色僵住了。
她们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为了刚才在林子里那些功劳在较劲罢了。
现在看着大伙儿笑得那么开心，红尾先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花愣了一下，跟着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大嘴憨笑起来。
那笑声又粗又响，比刚才吵架的声音还大。
“行吧行吧！”大花一挥手，大大咧咧地说，“就听银的，等会儿在锅里随便捞！”
红尾也笑着摇了摇头，冲大花肩膀上捶了一下。大花没躲，还冲她龇了龇牙。
米耳笑得直喘气，赶紧让兔娘们把野鸡拿去水边处理。
营地上空回荡着笑声，连远处林子里的鸟都被惊飞了几只。
没过多久。
大陶锅底下干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往上窜。锅里的水很快就滚开了，咕嘟咕嘟地翻着大泡。
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那口锅里飘了出来。
鸡肉的鲜香，野猪肉干的油脂味，还有那种酸甜野果子被煮烂之后散发的清甜果香，三种味道纠缠在一起，顺着热气在整个大本营的空地上弥漫。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先是雪使劲吸了吸鼻子，肉干都忘了嚼。然后是黑子，肚子直接咕咕叫了一声，响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紧接着，咕噜声像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开饭了！拿碗过来排队！”米耳举着大木勺，扯开嗓子喊。
所有人瞬间弹了起来，抓起自己的陶碗就往锅边跑，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长龙。有人挤了一下，立刻被后面的人拽了回去。
米耳站在锅边，一勺一勺地往每个人碗里舀。每一碗都盛得满满当当，大块的肉混在浓白的汤里，热气直往脸上扑。
大花端着一个特别大的木碗，迫不及待地拿木勺在碗里翻找。
她运气好得离谱，一勺子下去直接捞出一大块炖得烂熟的鸡胸脯肉。肉在勺子上颤颤巍巍的，汤汁顺着勺沿往下淌。
大花眼睛都亮了，直接张开大嘴，把那块肉整个塞进嘴里。
“唔！！！这肉真香！炖得真烂糊！”她含含糊糊地喊着，满嘴流油，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
不远处的草垫子上，红尾端着碗坐下。她拿勺子在碗底一捞，一只完整的大鸡腿被她捞了出来。鸡皮炖得油亮发黄，筷子一碰就脱了骨。
红尾的眼睛眯了起来，大尾巴在身后欢快地左右摇晃，摇得旁边的野草都跟着晃动。她低头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嗯了一声，连话都顾不上说。
大家一边大口喝着热汤，一边兴奋地聊开了。
“大花她们昨天用的那个新武器也太厉害了吧！那么黑的天都能打到猎物！”一个狼娘端着碗，眼睛里全是羡慕。
黑子喝了一大口汤，用力咽下去，使劲点头：“就是！隔着那么远就能打中野鸡，这东西要是多练练，咱们肯定也能打到！”
“我也想学！”
“等会儿就去试试！”
营地里叽叽喳喳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憧憬那种隔空打猎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手心发痒。
烈端着她那个比别人大一圈的木碗，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大口大口地喝汤。几口下去，碗里的肉汤就被她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没有剩下一滴。
烈站起身，用粗糙的手背在嘴巴上用力一抹，把油水擦掉。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在扫过营地里欢闹的人群时，里面的光芒越来越亮。
烈走到存放武器的木头架子旁边，伸出手，一把提起了那把属于她的、体型最大的硬木弓。弓身握在她手里，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一股压人的气势。
烈转过身来，面对着空地上还在吃得满嘴流油的兽耳娘们。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宽阔的胸膛鼓起来，然后猛地扯开嗓子。
“都听好了！”
这一声如同闷雷炸响，直接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有人嘴里还叼着肉，有人勺子举到一半，全都抬起了头，看向他们的酋长。
烈指着还在啃鸡腿的红尾和大花，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高兴。
“大花和红尾这两个家伙，昨天晚上，用这新玩意儿打到了活的猎物！”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在弄出来的这个东西，是真的管用！”
烈的眼神变得极其明亮，那里面透着一股要出去大干一场的痛快劲儿，像捕猎前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猛兽。
“大家也别光坐在这里喝汤了。”她的声音在营地上空震荡，“泥巴墙是死的，打再多也没意思。真本事，得在活物身上练出来。”
烈高高举起手里的硬木弓。
“等会儿把肚子填饱了，除了留守营地的人，其他人全给我带上这些新家伙和石箭！”
她伸手指向营地外面，声音里夹着风。
“咱们今天直接去林子，用这个新武器，好好狩猎一场！找那些乱跑的小野兽当靶子，把手里的准头全给我练出来！”
这句话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里。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
“去狩猎！”
“用新武器！”
兽耳娘们全都站了起来，有人直接把碗放在地上，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灌进肚子里，抹着嘴就往武器架子那边跑。
黑子噌地跳起来，手里的陶碗往地上一放，几步就窜到木头架子边上。她一把抓起一把弓，又抄起几支石箭，抱在怀里跟抱着宝贝似的。
“今天我一定要打中一只活的！”她大声喊着，眼睛里的光比火堆还亮，“绝对不空手回来！绝不！”
雪也从旁边站了起来。她把手伸进衣服兜里，把里面的肉干全都掏出来，一把拍在旁边。
“去打猎！打到了肉直接在外面烤着吃！”她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这主意太棒了！”
营地里到处都是匆忙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喊叫声。
有人在检查弓弦，有人在数箭支，有人已经背上弓在原地蹦跳，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
那股子劲头，像一群闻到了猎物气味的猎手，浑身的血都在烧。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躁动和期待，摩拳擦掌，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林子上去。
烈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