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拿出昨天分到的弓箭和有尾羽的石箭，在泥巴墙前面排开阵势。
几十个兽耳娘站成一排，场面颇为壮观。
李在站在一旁，看着大家跃跃欲试的模样，准备开始教她们发力的姿势和手腕的巧劲。
大花第一个拎着最粗的那把木弓走上前。她两条大腿往地上一扎，稳稳当当扎了个马步。
她把石箭搭上，右手捏住粗糙的兽筋弓弦，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往后扯。硬木弓臂被她拽得嘎吱嘎吱直响，旁边的几个狼娘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看我的！”大花大吼一声，手指猛地松开。
石箭嗖地飞出去，然后完全没往泥巴墙的方向去，直奔旁边的大干草堆。
箭头噗地扎进草堆里，干草飞起来几根，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干草堆里立刻传出一声愤怒的叫唤。
雪从草堆里钻了出来，头上顶着两根乱糟糟的干草。
“大花！你要害我啊！我吃饱了好不容易找个地方眯一会儿，你也拿箭打我！”雪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哈哈哈，大花你这准头也太好了吧！”
大家看到雪头上插着草、手里攥着肉干的狼狈模样，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红尾笑得直拍大腿，阿如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大花憨笑着抓了抓后脑勺：“我没看见你在里面呀。谁让你钻草堆里睡觉的，我还以为那是个空草垛呢！”
“空草垛？我都打呼噜了你没听见吗？我在里面睡得正香，一支箭就飞过来了！”雪叉着腰生气道。
“你那呼噜声跟虫子叫一样，谁听得见啊。”大花理直气壮地回嘴。
“你！”雪气得说不出话，抓起一把干草就往大花身上扔。
大花嘿嘿笑着躲开，干草飘了一地。
阿如拿着弓箭走上前，站在刚才大花站的位置。
她头顶两只白色的兽耳紧紧贴在脑袋上，眼睛微微眯起来，手指平稳地扯开兽筋。
整个靶场安静了一瞬。
她手指果断松开弓弦嗡的一声，石箭笔直飞出，咚地扎在泥巴墙的正中心。一块干泥巴被砸掉下来，碎屑溅了一地。
阿如转过身看了红尾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眉毛轻轻挑了挑。
红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挑什么眉毛！不就是中了一箭吗，看把你得意的。”红尾气哼哼地拿起弓箭，大步走到前面。
她站定，学着阿如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扯开兽筋，但是由于过于用力结果手腕突然一抖，弓弦还没拉满就弹了回去。
石箭突然飞出去，直接射到大花的面前。
吓得大花往后跳了几步。
“不是！红尾你往哪儿打呢！你这准头比我还离谱！”
“哈哈哈，红尾你怎么还越练越回去了。”
周围的人全都哄笑起来。
“这是意外！手滑了一下而已！”红尾的脸更红了耳朵都跟着发烫。
“手滑能把箭射成这样？我刚才好歹还射中了一个草堆呢，你倒好差点把我给射了。”大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那是我故意的！我想试试你反应！”红尾也是死鸭子嘴硬。
”阿如站在旁边笑着，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红尾听到阿如的话，也就不说话了咬了咬嘴唇。
阿如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了好了意外也好，故意的也罢，反正差点射到我可是实实在在的。红尾快对我道歉”大花双手叉腰用鼻子看着红尾。
红尾咬着嘴唇重新拿起一支箭。
“道歉？这个不急！你等着，我下一箭肯定比你射得好。如果我射得比你好我就不道歉当你原谅我了行不行！”
“好啊！我答应了，你射吧我看着呢。”大花往旁边一站抱着胳膊，因为她感觉红尾不会这么强。
红尾深吸几口气，重新站好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羞恼变成了认真。她咬了咬牙，拉满弓弦，瞄准了泥巴墙。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中心，手指稳稳扣住兽筋，手肘抬得比之前高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弓弦嗡的一声弹开，石箭飞出去，咚地扎在了泥巴墙正中心偏左一点的位置。
红尾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过身，脸上全是得意的光。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她蹦了起来，指着泥巴墙冲大花喊，“正中靶心！我就说是意外吧！”
大花嘴巴张得老大，然后嘿嘿笑起来：“行啊红尾，还真让你打中了。”
“什么叫还真让我打中了，”红尾双手叉腰，尾巴翘得老高，“这就叫实力！刚才那箭是热身不算数，这箭才是我真正的水平。”
她扭头看向阿如，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阿如你看到没有，就离你的坑差一点点。下次我肯定打中你那个坑。”
阿如语气不紧不慢：“看到了！你刚才要是第一箭就这么射，大花的腿也不会被你吓软。”
“谁腿软了！我那是往后躲，不是腿软。”大花立刻不干了。
红尾笑得更大声了：“大花你刚才跳开的样子我可以笑三天。那么大块头一蹦三尺高，哈哈哈哈。”
大花哼了一声抱起胳膊：“你这家伙笑的还真开心！”
红尾收了笑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大花的肩膀：“刚才射中那一箭就算给你道歉了，咱俩扯平了。”
“这也能算道歉？”大花瞪圆了眼睛。
“你刚才自己答应的啊，大家可都听见了。”红尾理直气壮地环顾四周，“谁听见了？”
“我听见了。”
“我也是！”
“大花你确实说了！”
几个狼娘在旁边笑着举手。
大花挠了挠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答应了，只能认栽似的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算你厉害。”
红尾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走到旁边拿起自己的碗，脸上还挂着收不住的笑。
整个靶场上全是石箭飞行的破空声。
有的扎在墙上，有的掉在地上，有的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黄土地上密密麻麻散落着石箭，兽耳娘们你来我往地捡箭、射箭，谁也没闲着。
虽然脱靶的次数远比命中的多，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不耐烦的表情，反而一个个越打越起劲。
雪靠在干草堆旁边，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一边敷衍地拉开弓弦，射出去的箭软塌塌地掉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上，连水坑都没够着。
旁边的兔娘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雪，你这箭还没我跳得远呢。”
“我饿了，”雪理直气壮地又塞了一块肉干，“饿了哪有力气拉这个硬木头。你等我把这块肉干吃完再说。”
“你刚才吃了一大块烤肉了，这么快就饿？”兔娘一脸的不信。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的，射箭多消耗体力啊，我得补充一下。”雪嚼着肉干含含糊糊地说。
“你补充体力是把箭往地上射的吗？”兔娘笑着摇了摇头。
雪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射出去就行，管它往哪儿飞。”
太阳渐渐热了起来。大家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脸上红扑扑的。
米耳在火堆那边喊了一声吃饭。
浓郁的果香肉汤煮好了，大块肉在汤里翻滚，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一下子盖过了满地的泥土味。
大家立刻放下手里的弓箭，叽叽喳喳地跑向水桶边洗手。
大花第一个冲到水桶前，舀起水就往手上浇，红尾从旁边挤过来抢水，水花溅了两个人一身。
阿如被溅了几滴水，二话不说也舀水泼了回去。
几个狼娘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趁乱也互相泼着玩，洗手变成了一场混战，笑声和水声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