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鹿族部落的营地里死气沉沉。
几个出去打猎的鹿娘战士慢吞吞地走了回来，手里只提着三四只瘦小的野兔子，那兔子瘦得都能直接数清楚肋骨的根数。
森走上前接过那几只可怜的猎物，蹲下身子，拿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开始切肉。
她把切好的生肉一块块分给周围的族人。
大家饿着肚子，拿到肉就大口嚼了起来，连骨头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森看着这些饥饿的族人，心里感到非常无力。
这几只小兔子根本不够大家塞牙缝的，分到每个人手里就那么一小口。
远处的林子里，那种沉闷的砸树声又响了起来。
砰。砰。砰。
这声音比昨天听起来还要近。每一声都像砸在人的心口上。
一个小鹿娘吃着肉，身体不停地发抖，手里的肉差点掉在地上。
“首领，大部落的人是不是马上就要找过来了。”小鹿娘带着哭腔问。
森把手里最后一点肉分出去，用力握紧了那根随时会断的长矛。
她的手心全是汗。
“别出声，赶快把肉吃完。”森压低声音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边缘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鹿娘们吓得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几个年纪小的直接尖叫出声，其他人抓起长矛对准了那个方向，手抖得矛尖乱晃。
“谁！出来！”
“是我哦。”媚带着两个狐娘小妹走进了营地。
听到熟悉的声音，森看清了来人，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大家都把长矛放下！不是大部落的人！”
鹿娘们互相看了看，这才慢慢把手里的破木棍放下去。
一个小鹿娘直接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大部落的人。”
“我差点就把长矛扔出去了。”
媚停下脚步，脸上带着非常和气的笑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紧张气氛。
“森首领，你们都在啊。”
森走上前，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媚和她身后的护卫。
“媚，你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现在林子里到处都是大部落的人，你们在外面走动很危险的。”森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媚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现在的林子确实不太平。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好歹也是做过生意的交情嘛。”
媚转回头，目光在鹿娘们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大家都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脸色黄瘦黄瘦的。
这个时候，跟在媚身后的狐娘小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兽皮袋子。
一股极其浓郁的烤肉干香味立刻飘了出来，那味道又咸又香，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是用提盐腌制过的肉干，上面还带着厚厚的油脂，在太阳光下油亮油亮的。
一个小鹿娘闻到这股香味，肚子直接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她盯着那个兽皮袋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擦都擦不赢。
“好香啊，这是什么肉啊。”
“别盯着看了，多丢人。”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那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钻！”
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不过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表情。
她转过头，对着狐娘小妹抬了抬下巴。
“把袋子里的肉干拿出来，分给大家尝尝。都是老熟人了，别小气。”
狐娘小妹立刻抓出一大把肥美的肉干，走到鹿娘们面前递给她们。
小鹿娘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和咸香味在嘴里炸开，那又咸又香又油润的滋味顺着舌头一路滑进喉咙里。
小鹿娘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太好吃了！”
“嗯！好吃的我都要哭了！”
“别哭了，赶紧吃。”另一个鹿娘嘴上说着，自己却也红了眼眶，一口一口慢慢嚼着，舍不得咽下去。
森看着手里的肉干，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那股咸香味浓得让她心里发颤。
随便拿出来的口粮都这么有油水，这个狐狸背后的部落实在是太富足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大半块藏进了怀里，想留给还没吃到的族人。
媚走到森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声音放低了几分。
“对了森首领，我跟你们说个事情。大部落那些人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森立刻竖起耳朵，心跳猛地加快了。
“疯了？怎么疯了？”
媚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继续往下说。
“大部落八十个强壮的战士，和我们部落打了一架，在林子里被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都没跑掉。”
森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八……八十个？全死了？一个都没剩？”
“一个都没剩。现在那个大首领到处派人像疯狗一样找人报复，见谁咬谁。”媚点了点头。
森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八十个战士全死了，那可是大部落的人啊，就这么没了。
她看着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那大首领肯定会把见到的所有人全抓回去打死的。”森的声音十分干涩，喉头发紧。
旁边的鹿娘们听到动静，连肉干都顾不上吃了，纷纷围了过来。
“首领，那我们怎么办？”
“大部落肯定要疯了。”
“他们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我们的长矛...”
“闭嘴。”森猛地转过头，瞪了那个说话的鹿娘一眼。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鹿族部落用的长矛就是媚部落造的，大部落的人只要看到这些武器，根本不会给她们任何解释的机会。
林子里的砸树声又响了起来。
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
森看了看手里那根快要断的长矛，又看了看正在紧张地盯着她的族人们。
有的鹿娘吓得直发抖，有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还有几个年纪小的缩在一起，像一群淋了雨的幼崽。
她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重重地落了地。
森转过身，把长矛插在地上，非常郑重地看着媚。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眼神是坚定的。
“媚，我们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求求你，能不能让我们加入你们部落。”
森的语气非常急切，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知道这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但她更知道再犹豫下去，整个部落都得陪葬。
“只要能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鹿族人愿意去干最重的活。不管多累我们都能挺住。我们有力气，我们不怕吃苦。”
几个听到这话的鹿娘战士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首领，我们真的要去给人家当苦力吗。”一个鹿娘有些迟疑地问，声音小小的，“那以后咱们就不是自己的部落了。”
“就是啊首领，咱们好歹也是...”另一个鹿娘话说了一半，自己先沉默了。
森转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族人的脸。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去那边至少能吃饱肚子活下去。你们刚才吃那肉干的时候，不是吃得挺欢的吗？”
鹿娘们听了森的话，一个个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