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号声吹散了清晨的薄雾。
华夏城中心广场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由巨石垒砌,表面浇筑着铁犀骨胶。
台阶从广场中央延伸至高台顶部,两侧插满玄色战旗。
秋风吹过整个广场。
十万军民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有身披重甲的士兵,有穿着麻布长衫的工匠,还有裹着破烂兽皮的附属部落首领。
所有人屏住呼吸。众人望向高台顶端。
林兮兮穿着战袍,腰间挂着一把青铜短剑。
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敲击声。
哒,哒,哒。
她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的人海。
风吹起她的披风,发出啪啪的声响。
林兮兮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桑叶端着黑陶托盘走上前。
托盘里整齐地排列着上百枚勋章。
这些勋章由巨兽眉骨打磨而成,边缘镶嵌着青铜纹路。
阳光打在勋章表面,折射出金属光泽。
“苍渊,赤炎,白泽,出列。”
林兮兮说。
三大兽王同时迈出脚步,靴子踩碎了落在石板上的枯叶。
苍渊穿着青铜战甲,长发用麻绳束在脑后。
他大步跨上高台,单膝跪在林兮兮面前。
他看着林兮兮的脸,咬紧牙关。
林兮兮拿起一枚骨质勋章,将青铜别针刺穿苍渊的皮甲,扣在他胸前。
“华夏之盾,当之无愧。”
林兮兮说。
苍渊咽了口唾沫。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贴在林兮兮沾着灰尘的靴尖上。
赤炎等不及了。
他冲上台阶,双膝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的图腾闪烁着光芒。
林兮兮拿起第二枚勋章,扣在赤炎胸前的皮带上。
“你的火,是华夏城的利刃。”
赤炎咧开嘴,露出犬齿。
他握紧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膛。
他转过头看了苍渊一眼,狮尾在身后甩动。
苍渊手掌按在剑柄上,大拇指将剑刃顶出半寸,发出金属摩擦声。
白泽走得很稳。
他从两人中间穿过,肩膀撞开赤炎的胳膊。
他整理了月白长衫的下摆,双膝触地。
九条狐尾铺在身后。
林兮兮将勋章佩戴在他的衣襟上。
白泽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布满血丝。
“城主的剑锋所指,便是白泽的谋划之局。”
白泽声音沙哑。
随后,一百名重装步兵依次上前。
当最后一枚勋章佩戴完毕,林兮兮退后半步。
“敬礼!”
苍渊站起身,拔出长剑,剑指苍穹。
十万军民同时举起右臂,兵器碰撞声和怒吼声响彻云霄。
欢呼声震得广场周边的树叶簌簌坠落。
欢呼声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林兮兮抬起手,向下一压。
十万人立刻噤声,广场上只能听到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华夏城能够活下来,全凭我们手里的刀和流的血。”
林兮兮目光扫过附属部落首领,“从今天起,华夏城的领地范围,以主城墙为起点,向外扩建三十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中型部落的首领脸色煞白,双腿打颤。
飞羽部落的首领木羽咬破了下唇,一言不发。
“内城,为军政核心。只有华夏城正式公民、军队和工匠可以居住。”
林兮兮说。
白泽展开一卷羊皮地图,用骨杖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圈。
“外城这三十里,全部划为商业区。划分三十六个坊市,统一使用华夏币交易。”
白泽提高了音量,“任何敢在外城私斗、强买强卖者,没收全部货物,逐出领地!”
人群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首领们抬起头,面露喜色。
“城主仁慈!华夏城万岁!”
木羽带头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先别急着谢恩。”
林兮兮看着下方的人群,“想在华夏城的土地上活命,就得守华夏城的规矩。”
她打了个手势。
八名半兽人壮汉喊着号子,用麻绳拖拽着一块青铜板,从城主府方向走来。
青铜板在石板路上摩擦,发出刮擦声,在地面犁出一条白痕。
八名壮汉齐齐发力,将青铜板竖立在广场正中央的石座上。
砰!
大地震颤,灰尘四起。
青铜板上刻满了方块字。
字迹刻入金属。
“这是华夏律法。”
林兮兮指着那块青铜板,“第一条,华夏城内,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不管是高阶王族,还是无血脉的奴隶,犯了法,同罪同罚!”
广场上安静下来。
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半兽人奴隶握紧了拳头。
他后背布满烂疮,此刻他盯着那块青铜板,眼泪混着泥垢流进嘴里。
“规矩,高于一切血脉压制。”
林兮兮提高音量,“谁敢在华夏城动用血脉压迫平民,我不管你背后是哪个王庭,我必亲手斩下你的头颅,挂在城门上风干!”
几个部落首领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兽皮,顺着脊椎骨往下淌。
林兮兮走到高台最前方。
她身前架着一个青铜喇叭。
她双手按在青铜栏杆上,俯身前倾。
她看着下方的臣民。
“华夏城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林兮兮的声音通过青铜喇叭放大,在华夏城上空回荡,“我们有最坚固的城墙,有最锋利的武器,有吃不完的粮食。我们不需要看任何王族的脸色!”
她直起腰,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
铮。
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彻广场。
剑尖直指苍穹,反射着阳光。
“华夏城,必将成为苍莽大陆绝对的中心!”
这一刻,十万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所有兽人、半兽人、流民、工匠,在同一时间拔出武器,高高举起。
“大陆中心!大陆中心!”
呐喊声响彻天空。
集会解散后。
广场上,几百名背着兽皮包裹的流民排成整齐的长队。
队伍秩序井然,狂狼兽人也收起了爪子。
两名手持长戈的步兵站在队伍两侧,震慑着企图插队的人。
负责登记的文书坐在木桌后。
他手里捏着炭笔,在兽皮纸上记录着新公民的信息,随后发放木牌。
木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广场的另一侧,临时搭建的交易市场已经开始运转。
一个行商从怀里掏出几枚骨币。
“三枚华夏币,换一斤细盐。”
摊主说道,用小秤称量着盐粒。
行商双手接过装盐的陶罐。
远处的空地上,工程队已经开始丈量外城的地基。
木桩被石锤砸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节奏声。
一车车烧制好的红砖被运往前线,滑轮组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林兮兮走下高台,穿过忙碌的人群。
她走到那块青铜律法板前。
阳光将青铜板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了她脚下的青石板。
她抬起手,指尖抚摸着坚硬的金属刻痕。
指腹从华夏二字上滑过,停留在最后一笔凹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