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透了广场上空的血雾。
使团头领跌坐在青石板上。
羽衣吸饱了风蛇的血液，贴在皮肤上。
他双手向后撑着地面，双腿打颤。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蛇头，看向四周。
几千名城民将广场围住。
那些平时被王族视为两脚羊的平民，此刻正盯着他。
屠夫攥紧了剔骨刀，刀背上残留着肉屑。
壮汉握着铁锤，手臂上青筋暴起。
女人们也举起了镰刀，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使团头领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王族血脉，在林兮兮面前成了废纸。
在这里，王族的名号保不住他的命。
脚步声打破了广场的安静。
苍渊拖着长刀向前逼近。
靴子踩在血泊中，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条白痕，火花四溅。
苍渊盯着使团头领的咽喉。
他头顶的狼耳贴在发丝间，带起的风将灰尘卷向半空。
他咬着牙，抬起长刀，鲜血顺着刃口滴落。
使团头领身后的六个随从尿了裤子。
头领张开嘴想要求饶，只能发出抽气声。
苍渊双手握紧刀柄，长刀直劈使团头领的脖颈。
一条手臂横插进来。
林兮兮五指张开，按在苍渊的胸口上。
刀在距离使团头领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
刀风切断了头领羽衣上的几根彩羽，彩羽飘落。
苍渊胸膛起伏，转头看向林兮兮。
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杀了他，谁去给金鹏王报丧？”
林兮兮说。
她甩掉短剑上的血珠。
短剑插入腰间的剑鞘。
林兮兮弯下腰，捏住那张兽皮臣服令。
她手腕发力，用力一扯。
兽皮从剑刃上拔了出来。
她扬起手，将兽皮砸在使团头领的脸上。
“带着这张破皮，滚回王庭。”
林兮兮看着地上的头领，“告诉金鹏王，想让我当奴隶，让他自己洗干净脖子过来拿。华夏城，永不低头。”
兽皮砸在脸上，血液糊住了使团头领的眼睛。
他顾不上擦拭，手脚并用地在血泊中翻了个身，向外爬行。
六个随从连滚带爬地跟在头领身后。
一个随从踩到了同伴的脚踝，两人滚作一团，又迅速爬起来继续狂奔。
他们披头散发地冲向外城门。
人群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几千人发出哄笑声。
老者将一口唾沫吐在头领爬过的血迹上。
使团成员冲出了外城门。
直到跑出城门外百步远的荒野，确认城墙上的青铜连弩无法射穿这个距离，使团头领才停下脚步。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杂草丛里，喘着粗气。
他大口呼吸。
他抹去脸上的蛇血，转过身，看着城池。
头领站起身，指着华夏城的方向。
他大喊出声。
“林兮兮！你这是自寻死路！”
头领喊道，“你以为靠几件破铜烂铁就能对抗王庭？做梦！从今天起，三大王族将彻底封锁华夏城！”
他用力挥舞着手臂。
“一条商路都不会留给你们！一粒海盐、一块铜矿石都别想运进去！你们就守着这座破城，没有盐吃，没有铁打兵器，活活饿死、病死在里面吧！”
他带着随从，消失在商道尽头。
城墙上，战旗作响。
白泽收拢手中的折扇。
他盯着使团消失的地平线，收起笑容。
他九条狐尾垂落在地面上。
他转过身，面向站在垛口前的林兮兮。
“城主。”
白泽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他没有看林兮兮的眼睛，视线落在城墙下方那些还在欢呼的平民身上。
“南方的三支采购商队，已经逾期五天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白泽用折扇敲击着左手掌心，节奏急促，“城内的粗盐储备只够半个月的消耗，冶炼厂的高炉一旦断了铜矿石，兵器生产线就会全部停滞。那头蠢鸟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说的封锁令，王庭确实有能力做到。”
白泽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兮兮腰间那把入鞘的青铜短剑上。
“王庭的封锁，已经生效了，我们的盐铁供应链，断了。”
林兮兮解下腰间的短剑。
她抽出一块麻布，擦拭着剑鞘边缘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