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议事大厅内，几盆木炭散发着热浪。
林兮兮坐在木椅里。
她左手缠着麻布，麻布边缘散发着药草苦味。
右手端着茶碗，茶水升腾起白雾，遮住了她眼底的乌青。
大厅内只有木炭燃烧时发出的爆裂声。
苍渊站在林兮兮身侧。
他身上缠着绷带，四阶巅峰的气息释放出来。
赤炎和白泽分坐长桌两侧，铠甲上沾着生石灰粉末。
林兮兮咽下浓茶，将陶碗顿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
“救人的事做完了。”
林兮兮看向长桌前的众人，“现在，该算算那些往水井里扔腐肉的账了。”
阿图从大厅阴影处单膝跪地。
他双手举起一卷羊皮纸，羊皮纸边缘沾着血指印。
“城主，情报网全员出动。城内二十三个街区、七个工厂的暗桩已经全部摸清。”
阿图嗓音嘶哑。
林兮兮没有接羊皮卷。
她看向坐在左侧的白泽。
白泽从怀里掏出白布，擦拭着指节上的肉屑。他笑了笑。
“骨头挺硬，废了我三把青铜小刀。”
白泽将沾血的白布扔进炭火盆里烧掉，“不过，剥了五张皮之后，他们连三岁尿床的事都交代了。王庭安插进来的残党，一共六十八人。疫病期间煽动暴乱、在水源投毒、烧毁粮仓，都是他们干的。”
林兮兮拿过炭笔。
她展开羊皮卷，看着上面的名字。
冶炼厂的搬运工、平民区的屠户、城防军的后勤杂役。
这些人伪装成流民，却在华夏城危急的时刻倒戈。
炭笔在羊皮卷的末尾画下了一个叉。
“一个不留。”
林兮兮将羊皮卷扔给赤炎，“连夜动手。”
深夜。
冷风卷起街道上的生石灰粉末，打在紧闭的木门上。
华夏城西侧的平民区。
哐当一声。
实木门被赤炎一脚踹开。
木板向内飞砸，撞在石墙上。
火把的亮光涌入石屋。
一个脸上长着斑纹的壮汉正将金饼塞进兽皮包裹。
听到巨响，他转过身。
赤炎拎着重剑，跨过门槛。
他身后的士兵举着长矛，将石屋包围。
“跑啊。”
赤炎咧开嘴，“金鹏王的走狗，怎么不跑了？”
壮汉抓起骨刀，朝着窗户扑过去，企图逃生。
赤炎左手探出。
手指扣住壮汉的后颈，将他拽了回来，砸在青石地板上。
屋内响起骨骼碎裂的声音。
壮汉惨叫出声。
赤炎抬起靴子，踩碎了他的右臂。
“绑了！”
赤炎收回脚，转身走向下一处目标。
两名士兵扑上去，用麻绳将壮汉捆住，拖出石屋。
沿街的石屋里，许多平民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
他们认出那个被拖走的壮汉，正是平时在街区里热心的屠户。
前几天暴乱时，就是他喊得最大声，声称林兮兮是带来灾祸的异端。
平民们捂住嘴巴，瞪大眼睛。
整整一夜。
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
铠甲的碰撞声、破门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城防军动作粗暴。
六十八名隐藏在城内各个角落的内鬼，被从被窝里、地窖里、粪坑里拖了出来。
未经审问，全部用麻绳串成一排，押向死牢。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云层，打在中央广场上。
广场上飘着生石灰的粉末，地上沾着血迹。
广场正中央，竖起了十座绞刑架。
麻绳在风中晃动，发出摩擦声。
数万名兽人平民聚集在广场四周。
人群挤满了空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广场前方的高台。
林兮兮披着披风，坐在木椅上。
寒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俯视着下方。
苍渊按着刀柄，站在她右侧。
长发在风中飞舞，盯着下方。
赤炎和白泽分列两侧，三大兽王释放出威压。
“押上来！”
赤炎吼道。
脚步声响起。
六十八名内鬼被城防军押解着，拖拽到绞刑架下方。
他们跪在青石板上。
绞索套上了他们的脖颈。
昨晚那个脸上长着斑纹的壮汉，此刻双臂齐断。
他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麻绳勒进了他脖子上的皮肉。
他抬起头，双眼盯着高台上的林兮兮。
他仗着自己是万兽王庭派来的密探，在绞刑架下嘶吼起来。
“林兮兮！你敢杀我们！”
壮汉扭动着身躯，吐出一口唾沫，“我们是金鹏王派遣的使者！你今天敢动我们，明天王庭的大军就会踏平你这座城！金鹏王会把你剥皮抽筋，把你们挂在树上风干！”
这声叫嚣传遍了广场。
围观的平民人群中传出骚动。
万兽王庭统治大陆数百年，金鹏王的名号早已刻进兽人的骨子里。
几个雌性后退两步，抓住身边伴侣的手臂。
他们看向高台上的林兮兮。
林兮兮靠在椅背上。
她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屈起，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哒，哒。
敲击声压下了全场的骚动。
林兮兮站起身。
她走到高台边缘，看着那个叫嚣的内鬼首领。
“金鹏王的十万大军？”
林兮兮笑了笑，“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杀他，他敢来，我就让这十万大军，给你们陪葬。”
内鬼首领的叫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林兮兮，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雌性根本不在乎王庭的威严。
“行刑。”
林兮兮转身走回木椅。
赤炎大步上前，拔出背后的重剑。
剑光闪过，固定绞盘的麻绳被斩断。
绞盘在重力的作用下旋转。
六十八根麻绳绷紧。
咔嚓两声。
颈骨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在广场上回荡。
六十八具躯体被拉拽到半空。
他们的双腿在半空中踢蹬，眼球凸出，舌头伸长。
鲜血顺着脖颈流淌下来，滴落在青石板上。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挣扎全部停止。
围观的兽人盯着那些悬挂在半空中的尸体。
他们亲眼看到那些投毒的凶手付出了代价。
“挂出去。”
林兮兮靠在椅背上说道。
城防军士兵上前，将绞刑架上的尸体解下。
一具具尸体被拖上城墙。
麻绳穿过他们的脖颈，将他们悬挂在垛口上。
冷风卷过平原，吹打在青石城墙上。
六十八具尸体随着风向在半空中晃动，麻绳摩擦着青石边缘，发出嘎吱声。
几只乌鸦盘旋在尸体上方，发出叫声。
林兮兮站在城楼上。
她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晃的尸体，抬起手拢紧了身上的披风，转身向城墙下的石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