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我韓參坪是什麼人你清楚的,說我收受賄賂違規操作,我憋屈啊!”
來人正是電影局的李國敏副局長,他直接把‘門衛老韓’給拎進了廠長辦公室。
“有什麼好憋屈的?身正不怕查,怕查身不正,老韓啊,你要是堂堂正正的沒問題,怕什麼審查?”
“我是不怕查,可你看看,就這事兒一鬧停下了多少項目,尤其是燕影的小葉,他過審的三部片子拍攝許可還是你親自給辦的吧?這也被我連累了。”
“連累?不見得吧,我怎麼感覺,倒是這小子把你韓大廠長給連累了?”
“老李你這話啥意思?什麼叫他把我連累了?”
“我看這是有人眼紅葉凌能拍長片,故意給下絆子呢。”
李國敏從公文包中取出來那封匿名舉報信推到了韓參坪面前。
韓參坪拿起來好好看了看,越看越覺得這個字跡很是眼熟,可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但這也足以證明,寫這封舉報信的人,他絕對認識。
把那封舉報信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目光在字跡上停了幾次,眉頭擰著,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
韓參坪把信放回桌上,抬頭看了一眼李國敏。
“你怎麼會認為這個人是針對小葉的?”
“信雖然是是舉報你的,但你仔細想想,他一連過審的三部片子,有兩部是經你的手遞上來的吧?再者說了,這些年你韓廠長經手了多少項目,什麼時候發生過這亂八七糟的事兒,還是頭一回吧?”
他把煙按滅,補了一句︰“而這段時間誰的風頭最盛?除了要去港島拍片子的葉凌還有誰?所以我推斷舉報的人沖的不是你,而是他。”
韓參坪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指節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
“我一年要往上頭遞多少本子,北影廠一年要出品多少片子,怎麼就獨獨盯上小葉了呢?況且這個項目廠里不用出一分錢,就只是提供一些人員和技術上的支持,就連這些人家都是給錢的,到最後廠里還能坐享三成收益……”
“你說的這些有多少人知道?或者說又會有多少人在乎?人家只看到了他的年輕,一個剛十八歲的大一新生就能指導拍攝長片,再加上和你韓大廠長的私交不錯,你就琢磨吧。”
“那現在咋辦?這片子小葉可是憋著一口氣要去明年的戛納走一遭的,要是因為這些糟爛事兒耽誤了,這份責任誰來承擔?”
“接著拍唄,所有被叫停的項目繼續啟動,人家舉報的是你,那你接著就是了,要是查不出問題,那就是純屬誣陷,要是查出什麼了,到時候再叫停也不遲。”
“你李局都發話了,那就這麼辦!”
韓參坪這句話說得干脆,像是把一塊石頭從心里搬開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等了兩秒,對著話筒說了一句︰通知各部門,之前叫停的項目全部恢復推進,按原計劃走。
說完掛了電話,把听筒放回去,轉頭看了一眼王峰升,語氣比剛才松了一些。
謝了。
李國敏已經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系扣子的時候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別謝我,你要謝就謝你那審批手續做得干淨,連賬目都清清楚楚,想找茬都找不出縫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韓參坪一眼。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叫葉凌的小子,你讓他最近注意點。這件事說明已經有人惦記上了他了,往後行事還是多留個心眼。
韓參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目送著李國敏出了辦公室,門關上之後,屋里安靜了下來。
他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那封舉報信又看了一遍,會是誰呢?
當天下午,葉凌接到韓參坪的電話,說項目恢復了,進度照舊,讓他按計劃推進。
葉凌在電話里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好的韓叔,然後掛了電話。
這時候的葉凌壓根就沒心思再管拍不拍片子的事兒了,因為他爸媽到京都了,開車來的,半小時之前剛通過電話,已經下京石高速了。
葉凌想接都沒法兒出去接,只能在宿舍等著爹媽上門,又過了一個多鐘頭,燕影門口,葉凌總算見到了風塵僕僕趕來的父母。
“女娃娃了?”
才剛下車,老葉同志就給了葉凌一個不大不小的暴擊,親兒子就跟這兒站著呢,上來就問女娃娃是幾個意思?
“項目出了點兒小問題,這兩天也麼甚事兒,就叫她回去上課了。”
“出問題了?甚問題?解決沒了?”
“咱找個地方說話哇,這來些人,堵在校門口也不合適哇?”
這次來的人確實比較多,他爸媽、三紅叔、有時間休假來京都看兒子的郝叔兩口子、還有虎子叔,六個人,三輛車,堵在燕影門口確實不好看。
一行人找了個飯店停好車進了包廂,落座之後葉凌開始給老爹講起了近些時間發生的事,老葉同志一邊听著,手指還在桌面上一下下的敲著。
“額咋覺緊這事兒像是沖你來的了?”
听完兒子的講述,老葉同志給出了這樣一個猜測,這個猜測並不離譜,因為葉凌自己都這樣想過,因為實在是太巧了,恰恰是自己籌備片子的時候鬧出了這樣的事。
而且北影廠目前啟動的項目中,非北影廠主控的項目雖然也有不少,但不是合拍片就是和老牌制作公司的合作,新人新片也就自己這一部,真的很難讓人不多想啊。
“額也想過,但是韓叔那兒沒言語了,不過電影局已經下通知了,暫停解除了,允許繼續拍攝。”
過這場風波也算是暫時過去了,針對于韓參坪的調查葉凌插不上手,也沒資格插手,自己要做的就是把片子拍好就行了。
“要不要額找找關系給你問問了?”
虎子叔在一旁關切的問道,他高低也算是混影視圈的,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不用了哇,你找的人還沒二小認得的那些人說話管用了,找他們能管個甚了哇!”
老葉同志直接替葉凌回絕了虎子叔的關心,不過說來也是,虎子叔這些年在影視行業積攢下來的人脈還真不一定有葉凌入學以來結識的這些大人物說話好使。
虎子叔自討沒趣,有些尷尬的撓頭笑了笑,不過也不往心里去,讓好大哥說兩句咋了?
沒球個事兒!
吃了頓飯,葉凌把他們送到了招待所,三紅叔開著車把他送回了學院,車上有他爸媽給師父帶的兩箱三十年陳的汾酒,這東西不比茅台便宜,更重要的是市面上壓根沒有流通。
跟門衛打了聲招呼過後,車直接開進學院停到了辦公樓下,葉凌和三紅叔一人搬了一個箱子上樓敲開了謝小景辦公室的門。
“師父,我爸給你帶了點兒晉西特產,您收著,等明天晚上下班了一起吃個飯,翠宮飯店,您帶著我師娘和瑤瑤。”
葉家父母想見一見曾梨的事兒他自然也知道,一听這吃飯的地方謝小景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自然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從師父的辦公室出來之後,三紅叔又送葉凌去了趟北影廠,錢到位了自然是要趕緊先把項目資金給匯過去。
這一次老葉同志直接拿給葉凌一個存款一千萬的存折,父子間也沒什麼好說的,把三百萬款子匯過去之後又跟他的統籌制片劉大龍聊了幾句,得知工作人員的入港工作簽注手續也走完了,隨時可以赴港後葉凌也是舒了一口氣。
萬事俱備……
第二天晚上,翠宮飯店。
包廂里燈光溫和,桌上已經擺了幾道涼菜。
葉海軍夫婦、謝小景一家三口、郝建軍一家三口還有刑二虎和賀紅(三紅叔)都已落座,就等著葉凌去接的今天的主角。
張晴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老葉難得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領口挺括,像是專門為今晚這頓飯準備的。
葉凌帶著曾梨走進包廂的時候也被他老子擺出來的這陣仗給搞的愣了愣,連忙看了看身旁的曾梨,怕她一下子見到這麼多人會不習慣。
只能說曾梨不愧是學表演的,都快把葉凌的手給捏麻了可臉上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落落大方的樣子。
葉凌趕忙為大家介紹,先是很是認真鄭重的像長輩介紹曾梨,說是自己的女朋友,又給曾梨介紹各位長輩,從郝叔一家介紹到虎子叔和三紅叔,最後才介紹了一下臭蛋郝運,說是自己的發小。
等到葉凌介紹完老媽張晴就迫不及待的走過來拉起曾梨的手,一邊拉著往桌邊走一邊夸丫頭生的好長的俊,直接讓曾梨羞紅了臉。
眾人落座,曾梨左手邊坐著張晴,右手邊坐著師母王玉春,郝運的老娘也坐在了張晴身邊,三個女人止不住的夸贊姑娘漂亮,看著就跟畫兒上下來的仙女兒。
幾個老爺們兒也差不離,也都是在夸葉凌的眼光有多好,姑娘長的漂亮一類的話……至于葉凌和郝運這兩個難兄難弟,壓根就沒人在乎。
菜很快就上齊了,都是葉家老兩口提前從葉凌這兒打听到的,一桌子都是曾梨愛吃的菜色。
曾梨被三位長輩圍在中間,左一句這皮膚真好右一句這身段真勻稱,中間還夾著一句以後要是他欺負你你就跟我們說,她臉上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但坐姿始終端端正正的,隨著話語還有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
葉凌就坐在她的正對面看著這一切,隔著大半個圓桌,就像隔下了一道銀河。
郝運坐在葉凌旁邊,手里端著一杯飲料,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二小哥,這來漂亮的女子,你是從哪兒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