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拼了!”厉屠怒喝一声,举着骨刀摆出一副要跟洛白同归于尽的架势,腮帮子都因为生气鼓得老高。
结果他那句“拼了”刚喊出口,骨刀往洛白方向虚劈了一下,身子一拧,转身就朝着林子里玩命遁了出去,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的速度拉到了最快,归墟八重的灵力全用在腿上,几个呼吸就窜出去几十丈远,光溜溜的后背在树缝里露了一下,很快就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他心里门儿清:一来他没把握打赢现在的洛白;二来这小子手里那柄剑太邪门,刚才俩人才打了几个照面,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跟被鬼摸了一样全没了,这要是再打上几个回合,谁知道那柄剑还能触发什么离谱的法则——万一一会把自己的骨头也给打没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不得不说,归墟八重的厉屠用尽全力逃命的速度是真的快,洛白提着剑在后面追了半里地,看着那道光溜溜的影子钻进密林深处,还是没追上。
他摇了摇头,停下脚步——这老小子逃命的本事比打架的本事强多了。
厉屠带来的那两个归墟三重手下,本来还举着刀准备上去把黎详按住,结果转头看见自己老大连衣服都没穿,举着刀喊了一句“拼了”就玩命往林子里跑,直接愣在原地,手里的刀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威风凛凛堵人家谷口、要报仇的老大,怎么转头就光溜溜跑没影了?
洛白提着剑从林子里走回来,看着这两个举着刀僵在原地的黑岩玄鸦部手下,根本没跟他们废话,两剑扫过去,俩人连跑都没来得及跑,就倒在了冰面上。
坐在雪堆里的黎详,看见厉屠光着屁股跑没影的样子,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顺着脸往下掉,拍得雪堆“噗噗”响:“哈哈哈哈!我活了这么大,头一次见这种打法!我大哥打架不用法宝不用秘术,打着打着把人家衣服全给打没了!厉屠这老小子以后在部落里,定要被人笑成光腚猎首了!”
他笑了半天,才从雪堆里爬起来,踮着脚往林子里看,还扯着嗓子对着厉屠跑没影的方向喊:“厉屠!你左脚的靴子掉雪堆里啦!你不要啦!光脚跑回部落,你那两个手下都看见你光屁股的样子啦!”
洛白走过去,看着黎详笑到直抽抽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行了别笑了,刚才厉屠跑的时候,我感应到密林深处还有别的宗门修士的气息,别在这寒谷待久了,我们赶紧去找剩下的几样药草。”
黎详还在笑,边笑边把斧子重新背回背上,冲洛白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俩人把厉屠那点破事收拾完,顺着林中小路往秘境深处走。
越往太玄道墟的深处走,周围的古松树就越粗,几个人抱不过来的老树树干上,刻着一圈圈歪歪扭扭的上古道纹,树皮上长着厚厚的暗绿苔藓,脚踩在地上的落叶上,能直接陷下去半只脚——这些落叶在林子里堆了上百年,软得像厚毯子。空气里的灵气比寒谷那边浓了好几倍,洛白吸了一口,丹田里的纯阳道焰都跟着稳稳涨了一点。
他神念铺出去,顺着林子里的气息扫了半柱香,很快就锁定了第二样药草的位置:前面不到三里地的山谷里,飘着一股带着魂韵的冷香,正是老祭司古籍上写的凝魂露,长在魂泉的边上。
“前面就是魂泉了,凝魂露就长在泉边的草叶上。”洛白给旁边还在抱着那只捡来的兽皮靴玩的黎详递了个眼神,俩人放轻脚步,顺着小路往山谷走。
刚走到山谷口,洛白的神念就扫到了泉边站着的人。
一身熟悉的金色锦袍,手里捏着那枚泛灵光的玉牌,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寒谷遇到的昊日。他身边还站着三个穿一样锦袍的宗门弟子,几个人正围着魂泉边的草叶,伸手去接草叶上凝出来的露水珠。
黎详也看见了站在泉边的昊日,当时就把怀里的靴子往洛白手里一塞,把背后的黑石大斧“唰”地摘了下来,压低声音对着洛白说:“大哥!又是这孙子!刚才在寒谷放狠话,要抢咱们的寒髓灵芝,现在他又在这抢凝魂露!我拎着斧子上去劈他!”
他刚要往前冲,洛白抬手就把他拦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泉边的昊日,像是察觉到了谷口的动静,转过头来,正好和拦着黎详的洛白对上了眼神。
他看见洛白跟黎详,嘴角又勾起了上次在寒谷门口那丝毫不掩饰的邪笑,把手里刚接了凝魂露的玉瓶往腰上一塞,带着身边的三个宗门弟子,直接朝着谷口的俩人走了过来。
洛白把寂灭墟天剑从背后抽了出来,剑身上的黑金道纹慢慢亮了起来。
他知道,昊日是绝对不会让他俩好过的。
昊日看着洛白跟黎详,眼睛眯成一条线,身上爆发出淡淡戏谑的杀意。
昊日身边的三个归墟九重弟子,看向洛白跟黎详的眼神中也满是戏谑。
“大哥,这里有两个野人。”昊日身边的一个弟子对着昊日说道。
“区区两个野人杀了便是了。”另外一个弟子随口说道。
“等等。”昊日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听到昊日的话后,他身边的三个宗门弟子,全部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洛白跟黎详。
黎详见到这一幕,吓得往后一退,把黑石大斧横在身前:“你们想做啥?别过来,再过来,我用斧子劈死你们。”
“哈哈哈,归墟三重的野人,也敢要用斧子劈我们?”昊日身边的那个弟子哈哈大笑起来。
昊日则是对着洛白跟黎详说道:“交出你们手中的寒髓灵芝,跪下来磕头求饶,我可以答应只废你们的第三条腿。”
昊日的话一出,周围的三个宗门弟子,目光一下子锁定了黎详跟洛白的下半身,露出渗人的笑容来。
“大哥,我去卸了他的第三条腿。”昊日身边的一个宗门弟子,猛地朝洛白的下半身袭来。
洛白挥动手中的寂灭墟天剑,一剑斩向最近的那个宗门弟子。
忽然之间,那个刚才还举着道器叫嚣的宗门弟子,当场消失不见,草地上空空如也,连一片衣角、一滴血都没留下,就跟这个人从来没在这山谷里站过一样。
洛白看着眼前空出来的那片草地,举着剑站在原地,满脸懵逼。
难不成……又触发了寂灭墟天剑的离谱随机法则?上次是打厉屠的时候,一剑下去把人家衣服全扒光;这次更离谱,剑还没碰到人,直接把人给变没了?
这剑果然古怪,阿狸之前跟他说的随机法则,合着是真的,而且一次比一次离谱。
站在旁边的昊日跟剩下的两个宗门弟子,也都盯着那片空草地,一脸的懵。
“杀。”
洛白压下心里的吃惊,手腕一转,手里的剑再次朝着昊日身边剩下的两个弟子横扫而去。
剑锋扫过的地方连一点光都没闪,那两个刚要举起道器的归九重宗门弟子,也跟刚才那个同伴一样,连喊都没喊一声,当场凭空消失,草地上只剩两个还在晃悠的空道器,“哐当”掉在草叶上。
“这都行?”黎详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大哥这是什么神招?上次跟厉屠打架,打两招把人家衣服给扒光了;这次更狠,两剑扫过去,连人都给扫没了,连点渣渣都不剩。
昊日站在原地,看着身边前后脚消失的三个同门,脸上的邪笑彻底僵住了。
他想破头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的外域野人,是怎么把三个归墟九重的宗门弟子,一点痕迹不留地弄没的——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灵力炸开的光,人就跟蒸发了一样。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玉牌攥得紧紧的,身上归墟十重的威压直接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没有丝毫意外,黎详刚从雪堆那边爬起来,被这股大山一样的威压一压,直接重重瘫在草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刚才憋回去的血又从嘴角渗了出来。
洛白站在威压的正中央,纯阳神光在周身铺成了一层薄薄的光罩,硬扛着这股威压,像脚底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没动。
股归十重的威压压在他身上,就像真的压了一座黑沉沉的大山,骨头缝里都能感觉到被压得发响。
昊日看见洛白居然在他的归十重压下,连退都没退一步,脸色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