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那是什么？
宗门弟子们，惊恐地看着那阴煞最浓的地方，心中一紧。
洛白感受着那一道气息，脸色一沉。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周围全都变得一片黑色，眼前的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具尸体，那恐怖的阴煞之气，就是从那尸体之中散发出来。
源源不断，仔细看的话，能清晰地看到，那尸体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
那是一根…… 乌黑的麻绳。
不，不对 ——
那不是麻绳。
洛白瞳孔骤然一缩，他看清了，那哪里是什么麻绳！那根本就是一截…… 脊椎骨！一节一节的脊椎骨，被人用阴煞气硬生生串成了绳索的模样，绕过尸体那发青发紫的脖颈，两端垂落下来，还在微微晃荡。
晃一下，阴煞就浓一分。
整个空间都在跟着晃。
嘶 ——
离得最近的那名宗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可这口凉气刚吸到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尸体的脸。
那是一张……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皮肤是青灰色的，却不是那种死去多时的枯败，而是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阴干了百年的那种 —— 紧绷、发亮、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泡发又晒干的纸。眼眶是空的，但那空洞深处，却有两簇幽绿色的火苗，在幽幽地烧着。
不是看着他。
是…… 在
着他。
那两簇绿火，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弟子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从天灵盖里抽出去，顺着那目光的方向，被一点点拽进那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
别…… 别看它的眼睛！
有人嘶吼着喊了一声。
晚了。
刚才那名僵住的弟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他的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在阴煞中弥漫开来，却没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抖。
洛白站在最前面，他能感觉到那具尸体散发出来的气息 —— 那不是死物的气息，那是一种…… 比死亡更古老、比黑暗更深沉的东西。
眼前这具尸体，只是飘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只是飘着。
脖子上那截脊椎骨绳，还在一下、一下地晃。
每晃一下，周围的虚空就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缝隙里渗出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雾，黑雾落地的地方，地面上的青石砖竟然…… 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坑洞里还冒着惨绿色的烟。
这……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一名宗门弟子声音发颤，他活了数千年，自问见过不少大场面，眼前这具尸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抬头看见了天 —— 不是天有多高，而是天…… 根本不该存在。
那具尸体，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他的姿态，是吊着的。
因为脖子上那截脊椎骨绳的另一端，向上延伸，一直延伸进头顶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里，看不见尽头。就好像…… 在那黑雾之上，有什么东西，正提着这截绳子，把这具尸体像提线木偶一样，吊在这里。
风一吹。
尸体缓缓转了半圈。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正面。
那是一具穿着古代铠甲的尸体，铠甲早就锈成了黑红色，甲片缝隙里，嵌着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迹 —— 那不是锈，那是干涸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血。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的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穿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
他的手。
他的两只手，不像是死人的手。指甲又黑又长，足足有半尺，像是十把短小的匕首，指尖泛着乌光。而他的手，不是垂着的。
是攥着的。
两只手，紧紧攥着，攥成了拳。
仿佛在临死前，还在拼尽全力抓着什么。
噗通 ——
又有一名弟子扛不住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他不想说，是他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牙床磕得哒哒作响，像是在敲梆子。
洛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能感觉到，这具尸体虽然看起来恐怖，但真正让他心悸的，不是尸体本身。
是这具尸体……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能被人用脊椎骨串成绳子、吊在虚空里的存在，生前该是何等样的人物？能把这样的存在吊死在这里的，又是…… 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念及此，洛白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截向上延伸、没入黑雾中的脊椎骨绳尽头。
那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总觉得，在那黑雾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这层层叠叠的黑暗，静静地…… 看着他们。
像是在看一群，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吼 ——
就在这时，那具一直安安静静飘着的尸体，忽然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脑海里炸响了一声咆哮 —— 那不是用耳朵听见的，那是直接轰在神魂上的！
噗！
离得最近的十几名弟子，同时七窍流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洛白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一抹…… 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东西。
不是尸体。
这他妈…… 是个棺材钉。
有人把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存在，用这种方式吊死在这里，当成了一根钉子 —— 钉住这片虚空底下，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有人把这根钉子…… 惊动了。
快跑。 古战场中的弟子们，惊恐地大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