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那辟域境邪修狞笑着,速度不断加快,身周粉雾翻涌,一道道掌风呼啸着从洛白身后追来。
洛白边逃边放出神识扫过身后,清楚地感应到据点内那七八个归墟十重巅峰的邪修并没有追出来,只有这个辟域境一重的邪修独自咬着他不放。
他心中暗喜,故意放缓了几分遁速,等那邪修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桀,桀,桀,归墟境一重的野修速度竟如此之快,想来是得了什么 速度传承功法,正好成全了本座。”那辟域境邪修发出渗人的怪笑,一边追一边抬手,朝洛白后背轰出一道道掌力。
那掌力裹挟着浓郁的粉色雾气,轰击在虚空之中,发出阵阵沉闷的爆响,掌风过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窟窿。
洛白在虚空中身形连闪,东躲西避,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一道道掌力。
他没有反击,只是一味地逃,把那邪修越引越偏,离那座山神庙越来越远。
那辟域境邪修追了半天,连洛白的衣角都没沾到,终于恼了。
他堂堂辟域境一重的强者,今日竟然被一个归墟一重的野修像遛狗一样耍了。
“找死。”邪修脸色一沉,眼中血光暴涨,猛地一咬后槽牙,将遁速催动到了极致,如一道粉色闪电般朝洛白追了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飞快地拉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白忽然停了下来。
他足尖在虚空中一点,整个身形骤然旋停,反手一剑,朝那迎面扑来的辟域境邪修面门斩了下去。暗金色的剑芒从寂灭墟天剑中迸发而出,携着沉闷的破空之声,直取邪修要害。
“给我开。”那辟域境邪修怒喝一声,不闪不避,周身猛然一震。
刹那之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空气凝固了,光线凝固了,连那漫天飞散的粉色雾气,都凝固在了半空。
这,便是天骄大陆辟域境修士才有的手段——法则领域。
邪修身周十丈,在这一瞬间,成了他的域。域内的天地规则,不再属于这片天地,而是属于他。
洛白那斩到一半的剑,骤然一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灵力运转,像是被灌进了一层黏稠的胶水里,原本行云流水的气息,一下子变得迟滞起来。
掌中那把寂灭墟天剑,原本轻飘飘的一柄剑,此刻竟重若千斤,每往前递一寸,都要耗掉他数倍的力气。
更可怕的是,领域之内,那浓郁的粉色雾气不再是简单的毒——它成了这个域的一部分。
雾气顺着他的毛孔、他的呼吸、他的经脉,无孔不入地往里钻,勾动他体内的气血,让他原本平稳的道心,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燥热。
这就是辟域境与归墟境之间,那道横亘如天堑的差距。
归墟境修士,道在体内,再强也只是守好自己的一方身躯。
辟域境修士,道铺在体外,他走到哪里,哪里的规矩就由他说了算。一个归墟一重的修士,一旦踏进辟域境强者的领域,便如同进了人家亲手布下的棋盘,举手投足之间,都被对方的规则牢牢锁死。
“现在,知道怕了?”那邪修悬停在领域中央,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片属于他的天地。他看着在领域内身形渐缓、剑势渐滞的洛白,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狞笑。
“在本座的合欢领域里,你的气血要听本座的,连你这条小命,都是本座说了算。”
他缓缓抬起手,朝洛白轻轻一握。
刹那间,领域内那无数粉色雾气,化作一张张细密的丝网,从四面八方朝洛白缠了过来。
那无数粉色丝网缠到近前,洛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另一片大陆时,便已自行凝聚过法则领域,对这一类手段并不陌生。
只是天骄大陆的天地法则远比他先前所在的大陆高等,此方天地之中,唯有修到辟域境,方能领悟法则领域之力,这也是那邪修有恃无恐的根由。
洛白偏偏不吃这一套,面对那迎面缠来的漫天丝网,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手腕一翻,寂灭墟天剑在掌中振出一声清越龙吟。暗金色的剑芒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疯狂斩出,一剑接一剑,密集如骤雨,凛冽如刀轮。
那些看似坚韧无比的粉色丝网,在寂灭墟天剑的剑芒之下,竟像薄纸一般被一剑剑斩崩、撕碎、绞成漫天粉雾。
紧接着,整座合欢领域剧烈地颤动起来,那邪修赖以逞威的领域壁障上,蛛网般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你……你不受我的领域影响?”那辟域境一重的邪修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见了鬼般的震惊。他这合欢领域修成至今,不知困死过多少越阶挑战的天才,今日竟被一个归墟一重的野修,一剑一剑地往外劈。
“给我开。”
洛白根本不接他的话,脚下一踏,整个人携着长剑再次冲上前去,剑势如奔雷,专挑那领域裂缝最密之处狠斩。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轰然碎裂。
那座方圆十丈、曾让洛白灵力迟滞、气血翻涌的合欢领域,就此被洛白一剑从正中劈碎。
领域崩散的反噬瞬间涌入邪修经脉,他闷哼一声,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出去。
“你……你……你一个归墟一重的野……野修,竟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邪修扶着胸口,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血红的双眼里第一次盛满了惊恐。他想不通,一个归墟一重,怎么可能硬生生把他辟域境的领域,当场斩碎。
洛白提着寂灭墟天剑,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那步伐不快,却像踩在邪修的心口上,逼得他连退两步,一个念头猛然窜了上来——逃。
眼前这个修士太恐怖了,不受他领域影响,一剑就破了他修了五百年的合欢领域。他修为本就高出对方整整一个大境界,却被一个归墟一重逼到这步田地,再打下去,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慌乱之间,他猛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一个女修。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一把将那女修拽到身前,枯瘦的五指扣住她的咽喉,转头对着洛白冷笑:“小子,你敢再过来一步,我就捏碎她的喉咙。”
洛白目光落在那女修身上,微微一顿。那女子被五花大绑,嘴角带血,一张脸惨白里透着几分眼熟,竟和云沁有几分相似。
“小子,乖乖自废修为,我就放了她。”邪修见洛白眼神微动,自以为拿捏住了对方,语气愈发阴冷,“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好好采补了她。”
他打的好算盘,只当洛白是那种心高气傲、见不得旁人受辱的正道野修,想拿这女修的性命,换自己一条生路。
洛白只是淡淡瞥了那女修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哦?那你采补她便是了,与我何干?”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提着寂灭墟天剑便朝那邪修劈杀而去。掌中长剑嗡嗡作响,暗金色的剑芒暴涨,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当头斩落。
那邪修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万万没料到,这小子竟油盐不进,连人质都不要了。他再不敢多做纠缠,一把将手中女修朝旁甩开,转身便朝密林深处亡命遁逃,周身粉雾卷动,将速度催到了极致。
他的速度虽快,却快不过寂灭墟天剑的剑芒。
洛白手腕一振,一道暗金色剑芒破空而出,如一道闪电撕裂夜色,瞬间贯穿了那辟域境一重邪修的后心。
“啊——不!”邪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被剑芒带得向前一扑,重重摔落在地,生机飞速涣散。
就在这时,归墟寂灭珠从洛白掌心飞射而出,珠口一张,将那邪修散逸而出的本源之力连同残魂,一股脑吞噬殆尽。珠体表面黑光流转,似是又沉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