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看着阮慕瓷手足无措、耳根通红的模样，收敛了眼底的促狭笑意。
“不逗你了。”
墨黑龙尾缓缓松开萦绕在少女腰间的身躯，鳞片滑动间带着淡淡的凉意。
利落收回衣下，额间的玄黑龙角也渐渐隐去，恢复成寻常仙者的样貌。
她掀开被褥起身，伸了个舒展的懒腰，慵懒的声线响起：“快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咱们开始今日的训练。”
阮慕瓷久久没能平复心绪，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龙尾、龙族。
还有那句唯有伴侣方能触碰的话语，心头乱糟糟的。
她慌忙定了定神，连忙起身跟上冷雪的脚步。
只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瞟向冷雪的后腰，仍旧没能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冷雪望着阮慕瓷脸颊绯红、目光躲闪，连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的模样，低声轻笑起来。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般容易害羞。”
话音落下，她却没有立刻收敛异象，墨色龙尾依旧懒洋洋垂在身后，时不时轻轻摆动。
额间莹润的玄黑龙角也清晰显露，没有半点隐匿的意思。
阮慕瓷余光瞥见那泛着冷光的龙鳞与棱角，心神又是一颤，连忙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直视。
一想到昨夜这条尾巴缠在自己腰上，还听闻龙尾只能由伴侣触碰，胸腔里的心绪翻腾不休，热度久久散不去。
冷雪瞧着她局促窘迫的样子，眼底戏谑更浓，龙尾轻轻一甩，尾尖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漱，莫要耽误训练。”
“先将昨日所有训练项目完整完成，为师再带你继续练习剩余内容。”
“长跑、扎马步、挥剑、闪避灵球，一项都不得偷懒。”
漫长的训练自此开始。
除午饭后准许歇息一个时辰，其余每轮间隙休憩时限通通不许超过半个时辰。
烈日当空，阮慕瓷咬牙坚持，汗水浸透衣衫，直到最后一轮躲避灵球训练落下帷幕。
她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四肢酸软得几乎动弹不得。
不远处的溪边，冷雪悠闲坐在青石上垂钓，玄黑龙尾随意搭在身侧，时不时抬眼瞟一眼瘫倒的少女，静待她恢复些许气力。
没留给阮慕瓷多长喘息功夫，冷雪扬声唤道：“瓷瓷，过来。”
阮慕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缓走到溪边。冷雪侧过头，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
“为师嘴馋想吃鱼，奈何垂钓许久，一条都不肯上钩。你下水，替为师捉一条上来，好不好？”
说罢，她将一根竹棍递到阮慕瓷手中。
心底暗自窃笑：‘溪里的鱼没有尖牙不会咬人，可冲撞力道十足，撞在身上疼得厉害，正好借机磨练她’。
阮慕瓷视线落在冷雪手边的鱼竿上，竿上只有鱼线，空空荡荡，连鱼钩都不见踪影，当即面露无奈。
“师尊，您的鱼竿连鱼钩都没有，怎么可能钓得到鱼。”
冷雪故作理直气壮地轻哼一声：“你不懂，这叫愿者上钩。”
阮慕瓷闻言一阵无语。
望着手中光秃秃的竹棍，又看向跃动着游鱼的溪水。
瞬间明白师尊根本没打算好好垂钓，纯粹是变着法子安排她锻炼。
阮慕瓷踏进溪水，微凉的水流漫过膝盖，水中行动本就滞涩。
她还未站稳，成群游鱼骤然蜂拥而至，齐齐朝着她身子冲撞而来，力道十足。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她身形一晃，险些踉跄摔倒在溪中。
岸边青石上的冷雪看得兴致盎然，低低的笑声顺着风飘过去。
“嘿嘿，小徒儿，先前操控灵球，是练习闪避。’
‘如今这些灵鱼，便是教你主动出击，好好运用手里的竹棍。没想到吧，这便是昨日没完成的剩余训练。”
身后墨黑龙尾欢快来回甩动，将水面扫起细碎水花。
雪绒哒哒跑过来，纵身跃起想要扑抓摆动的龙尾，冷雪有意逗弄。
龙尾灵活左右闪躲，每次都堪堪避开小狐狸的爪子，任凭雪绒围着她打转，始终抓不到半分。
阮慕瓷一边挥动竹棍隔开冲撞而来的游鱼，一边气喘吁吁抬眼望向岸上悠哉看戏的师尊。
无奈开口：“师尊花样真是数不胜数。”
“修行本就不能死板训练，处处皆是功课。”
冷雪支着下巴，笑意狡黠，“别光被动抵挡，看准时机，试着将鱼驱赶到一处。”
溪水里游鱼持续不断冲撞，重重撞在四肢，酸痛阵阵袭来。
阮慕瓷咬紧牙关，攥紧竹棍不断调整姿态，艰难适应溪水的阻力。
而一旁的雪绒依旧不肯放弃，蹦跳着追逐那条灵动的黑龙尾，咿咿呀呀发出软糯的叫声，岸边一派热闹景象。
冷雪心念一动，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摇椅与木桌稳稳安置在岸边，桌上摆好清茶与精致糕点。
她弯腰将满地追逐龙尾、玩得不亦乐乎的雪绒捞起，搂进怀中。
怀中抱着软乎乎的小灵狐，她再度将那支无钩鱼竿抛入溪流，鱼线轻飘飘浮于水面，摆足垂钓的模样。
目光落在溪中苦苦支撑的阮慕瓷身上，她慢悠悠开口，假意指点方向。
“往左！快格挡那边！”
“还有右侧，当心！”
阮慕瓷信以为真，连忙依照冷雪指引调整身形，可这两声提示全是误导。
她仓促调转方向，恰好迎头撞上一大群疾驰冲撞而来的灵鱼，接连数下重重撞击落在身上，疼得她闷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
岸边顿时响起冷雪畅快的笑声，她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姿态闲散，十足看戏的架势。
“哈哈哈，瞧见没有？”
她摇晃着摇椅，指尖轻轻挠了挠雪绒的下巴。
漫不经心高声喊话：“瓷瓷，记住今日这件事，局势不明之时，万万不可轻易轻信旁人之言，哪怕是为师也一样。”
阮慕瓷喘着粗气，一边挥动竹棍抵挡蜂拥而来的灵鱼，一边无奈望向岸上悠哉品茶吃点心、悠然自得的师尊。
总算彻底反应过来，方才的指引全是故意捉弄。
溪水持续阻碍着她的动作，灵鱼一轮接着一轮冲撞，四肢酸胀难忍。
反观岸上的冷雪，品茶、食糕、逗弄怀里的雪绒。
时不时还装作认真观望的样子，偶尔又随口抛出一句误导的指令，乐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