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定下來,眾人都坐不住了。
準提是急性子,當場就要動身去五莊觀請人。接引攔住他,讓他先把話說清楚,把方案帶全,別到了地方說不明白,反而耽誤事。
張念一連忙拿出玉簡,把整個修復方案的四個步驟、需要的人手、各自的分工,還有他這些年探查出來的地脈分布草圖,全都刻進了玉簡里,遞給準提。
“師叔,這是我整理的地脈位置和修復步驟,你帶給鎮元子前輩和紅雲道兄,他們一看就明白。”張念一想了想,又補充道,“就說修復西方地脈是大功德的事,他們肯定願意來。”
“放心吧!”準提把玉簡往懷里一塞,信心滿滿,“那倆人本就熱心,一听有這好事,保準立馬就跟著我來!”
他也不耽擱,跟眾人打了聲招呼,架起雲頭,風風火火地就往萬壽山五莊觀去了。
道場上剩下四人,也沒閑著。
接引和伏羲開始推演修復靈脈時可能遇到的問題,比如斷裂太深的靈脈怎麼接、魔氣殘留的地方要不要先淨化、靈脈交叉處怎麼處理;女媧則和張念一討論造化之力縫合靈脈的細節,比如接口怎麼處理才能更穩固、造化之力的力道怎麼控制才不會傷到靈脈本源。
張念一把中醫里“傷科縫合”的思路揉進去,講怎麼對齊靈脈的“經脈壁”、怎麼預留生長空間、怎麼用溫和的力量引導而不是強行拼接,听得女媧頻頻點頭,直說這個思路精細,比她預想的還要穩妥。
幾人討論得熱烈,時間過得也快。
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準提的大嗓門,人還沒到,聲音先進了道場︰“來了來了!人我給你們帶來了!”
緊接著,三道身影落進了院子里。
走在前面的是鎮元子,一身土黃道袍,神色沉穩,懷里抱著地書;旁邊是紅雲,大紅袍子,臉上樂呵呵的,一進門就往張念一那邊看;準提走在最後,一臉得意,像是立了大功一樣。
“鎮元子道兄,紅雲道兄,勞煩二位跑一趟了。”接引連忙起身相迎。
女媧和伏羲也跟著起身見禮。
鎮元子和紅雲還了禮,紅雲性子急,剛坐下就開口了︰“準提道兄把玉簡給我們看了,藥師小友想的那個靈脈縫合的法子,真是絕了!我們倆看完就收拾東西過來了,一刻都沒耽誤!”
鎮元子也點頭,看向張念一,眼里滿是贊許︰“小友能以醫理入地脈,另闢蹊徑,老夫佩服。地脈探查的事交給我,保證把每一條靈脈的斷點都找得清清楚楚。”
張念一連忙拱手︰“有勞二位前輩了。”
人都到齊了,六人便圍坐在一起,正式商議起修復地脈的事。
先是分工,按照之前定好的︰
- 鎮元子主探查,用地書定位所有靈脈、福地、龍脈的位置和損傷情況,制定修復順序;
- 伏羲、紅雲主穩脈,修復時用音律和紅雲之氣固定靈脈兩端,防止靈氣潰散、切口錯位;
- 女媧主縫合,用造化之力對接斷裂的靈脈,讓地脈形質重新生長愈合;
- 張念一總領方案,負責判斷靈脈損傷情況、把控縫合節奏、最後植入功德靈脈種子,同時隨時處理淨化魔氣、修補小損傷這些雜事;
- 接引、準提則在外圍護法,一方面防備殘留魔氣反撲,另一方面鎮壓地脈異動,防止修復過程中引發地動山崩,傷到周圍的生靈。
分工明確,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鎮元子當場就展開了地書,按照張念一給的地脈草圖,開始細細推演整個西方的地脈走向。地書展開,山川河流的虛影浮現在眾人面前,土黃色的光芒流轉,一條條或明或暗的線條浮現出來,正是西方的地脈網絡。
“果然損傷嚴重。”鎮元子看著地書上密密麻麻的斷點,眉頭微蹙,“七十二條大靈脈,完全斷裂的有五十四條,剩下十八條也半堵不堵;三十六處福地,靈眼基本都枯了;九條主龍脈更麻煩,斷成了好幾截,本源受損嚴重,不是光靠縫合就能好的。”
張念一點頭︰“龍脈是根基,傷得太重,我們先不急著動龍脈。先把福地和靈脈都修好,織成地脈網絡,讓靈氣先轉起來,整個西方的地脈環境好了,九條主龍脈有了靈氣滋養,自己會慢慢恢復的。只是時間長點,但勝在穩妥,不會傷到龍脈本源。”
“有道理。”伏羲贊同,“龍脈是根,動不好反而傷了根本。先修支脈,養主脈,循序漸進,最是穩妥。”
眾人都沒意見。
方案最終敲定︰先修三十六福地,再通七十二靈脈,最後讓九條主龍脈自行溫養恢復。
說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六人就離開了靈山,直奔最近的一處破損福地而去。
第一站是落霞福地,離靈山不遠,原本是西方靈氣最盛的福地之一,當年羅 一戰,地脈斷了,靈氣散了,福地直接變成了荒谷,連草都不長。
鎮元子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展開地書,細細探查。
“福地靈眼在谷底,斷成了三截,缺口有三丈寬,周圍還有殘留魔氣。”鎮元子很快就定位好了,指著谷底的位置,“從這里開始,先清魔氣,再定脈,最後縫合。”
眾人點頭,各司其職。
張念一先出手,催動十二品淨世白蓮,放出淨世白光,把谷底殘留的魔氣淨化干淨;緊接著,伏羲盤膝坐下,取出一張古琴放在膝上,指尖撥動,清越的琴音緩緩響起,順著地脈傳了開去。
斷裂的靈脈兩端,原本散亂的靈氣,在琴音的引導下,慢慢開始共振,波動的頻率漸漸一致。
紅雲同時出手,大袖一揮,紅色的雲霞飄下去,像兩只柔軟的手,輕輕托住了斷裂的靈脈兩端,穩穩地固定住,不讓它們晃動,也不讓靈氣再往外散。
“定住了!”紅雲喊了一聲。
女媧飄身落到谷底,站在斷裂的靈脈中間,深吸一口氣,雙手抬起,淡粉色的造化之力從指尖涌出,像水流一樣,緩緩流向兩邊的靈脈斷口。
“開始了。”
張念一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靈脈斷口。
第一次縫合,能不能成,就看這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