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崖丹房，灵气氤氲。
老子坐在蒲团上，身前摆着一排排灵草，品类繁多，皆是天地间的珍稀药材。
张念一坐在对面，神色认真，屏息凝神。
“学炼丹，先学认药。”老子开口，声音古朴平淡，“不知药性，不懂草木生长之理，炼出的丹药，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丹道不是堆砌灵药，而是顺其物性，调和阴阳，最终凝出丹丸。”
“贫道的丹道，讲究无为而炼，顺势而为。不追求猛力速效，重在丹性温和，契合大道。”
张念一点头，默默记下。
老子的丹道理念，和镇元子的地道、他自己的医道，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顺势而为，不强行扭转。
他本就精通医道，对草木药性了如指掌，认药这一关，本不算难。可老子讲的药性，却比他所知的更加深入，不仅讲表层的寒热温凉，更讲草木的本源属性，讲生长时辰与天地灵气的呼应，讲采摘时节对药性的影响。
从最基础的凡草药，到顶级的天材地宝；从单味药的药性，到多味药的君臣佐使、相生相克，老子讲得细致入微，鞭辟入里。
张念一听得全神贯注。
他本就有医道底子，又有五行法则圆满做支撑，理解起来事半功倍。可即便如此，老子讲的很多丹道至理，也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医道用药，重在调治病症；丹道炼药，重在凝炼药性。二者同源，却又各有侧重。
“这几味药，你说说看，如何配伍，炼什么样的丹，火候该如何把控？”
老子指着面前的几株灵草，开口问道。
张念一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开口：“回禀前辈，这朱果主火，性烈，可补气血；这寒灵草主水，性寒，可凝神智；这黄龙根主土，性温，可固道基。三者配伍，以土行为基，水火相济，可炼五行养元丹。”
“火候方面，先用武火提纯，再用文火温养，最后以中火凝丹。全程需顺五行相生之序，不可强行催动，否则药性相冲，便成废丹。”
他说得条理清晰，不仅说了配伍，还说了火候把控与背后的药理逻辑。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只听了半日，便能有这般见解，可见你医道底子确实扎实。”
张念一谦道：“都是道祖讲得通透。”
认药之后，便是控火。
老子传授了六丁神火的驾驭法门。
六丁神火，至阳至纯，熔炼万物，炼丹炼器皆是顶级火焰。
张念一本身有日精轮的太阳真火打底，对火焰的掌控本就不弱。只是太阳真火主杀伐净化，六丁神火主熔炼温养，二者特性不同，需要慢慢磨合。
第一次引动六丁神火，火焰忽大忽小，很不稳定。
张念一也不着急，一点点感知火焰的特性，顺着神火本身的性子去引导，而非强行操控。
老子在旁看着，微微点头。
旁人学控火，都想着如何让火焰听话，如何强行操控。张念一倒好，顺着火焰的性子来，看似慢，实则最贴合丹道“顺势而为”的核心理念。
这份悟性，这份心性，都属上乘。
半日功夫，张念一便能稳稳操控六丁神火，维持火焰大小稳定。
“可以了。”老子开口，“明日开始，正式炼丹。先从最基础的聚气丹炼起，一步一步来。”
“是，前辈。”
第一日的丹道学习结束。
回到住处，景瑕连忙迎上来：“师尊，怎么样？丹道难学吗？”
“还好。”张念一笑了笑，“理念和医道相通，上手不算难。想要精通，还得慢慢打磨。”
他盘坐下来，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参悟六丁神火的特性，同时梳理当日所学的丹道药理。
勤能补拙，更何况他本就悟性不低。
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念一每日清晨去丹房学道，午后自行练习炼丹，晚间梳理总结。生活规律而充实。
他进步极快。
从最基础的聚气丹开始，一炉炉地练。起初也常出废丹，可每一炉他都会总结问题，调整火候与投放顺序，一次比一次好。
不过月余，成丹率便达到了五成以上。
半年之后，基础丹药的成丹率已达九成，品质也从下品提升到了上品。
一年之后，他已经能独立炼制中品仙丹，且丹性温和，药效绵长，完全贴合老子的无为丹道理念。
老子对此赞不绝口，直言张念一是他见过丹道天赋最高的后辈。
张念一却很清楚，不是天赋逆天，是他有医道本源做底子，有五行圆满做支撑，还有镇元子地道承载的理念打底，才能进步这么快。
丹道学习，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顺利。
而他也借着炼丹的过程，不断打磨自身的五行法则与阴阳平衡之理。炼丹的过程，本身就是对五行生克、阴阳调和最好的修行。
体内原本还有些滞涩的法则之力，随着一炉炉丹药炼成，变得越来越圆融顺畅。
医道为核，丹道为用，五行阴阳为骨架，他的道基，正在变得越来越扎实。
百年丹道之期，转眼便过去了一半。
这一日，老子看着张念一炼完一炉九转养神丹，成丹十二枚，皆是上品，丹纹清晰，药性温润。
“丹道基础，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老子缓缓开口，“接下来，该学更高深的丹道法理，还有丹道与医道结合的门道。”
张念一心中一振，躬身道：“请前辈指点。”
他知道，真正的精髓，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