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虹光划破天际，掠过长空。
张念一携日光、月光两位菩萨，辞别了驻世无数载的净琉璃世界，真正踏上了洪荒大地。
放眼脚下，是横亘万里的洪荒原野。
极目远眺，群峰连绵起伏，大河奔涌东流。天穹之上日月轮转，星汉明灭，亘古不息。
这便是洪荒。
盘古开天辟地后诞生的第一方世界，广袤雄浑，天地间满是开天遗留的原始野气与蓬勃生机。
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皆是首次踏出净琉璃世界，二人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眼底藏不住新鲜与雀跃。
“师尊，这便是洪荒天地？”日光菩萨忍不住开口，“比起咱们的净琉璃世界，当真是广阔了何止百倍。”
张念一莞尔：“洪荒浩瀚无际，就算是准圣大能，穷尽寿元也未必能踏遍每一寸土地。咱们的净琉璃世界，不过是洪荒东隅的一方小世界罢了。”
月光菩萨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轻声道：“弟子能感应到，这洪荒天地的灵气虽不及道场精纯，却更显厚重磅礴，天地间似有上古道韵流转。”
“说得不错。”张念一微微颔首，“洪荒是开天辟地后的初生世界，藏着开天大道的余韵。在此修行，虽灵气纯度稍逊，却能更真切地体察天地法则的运转。这也是本座带你们出门游历的缘由。”
“闭门苦修终是浅陋，唯有走出来亲历天地脉动，道途才能走得更长远。”
日光与月光齐齐点头，将师尊的话深记于心。
三人御风而行，行速不急不缓。
张念一有意让两位弟子多体察天地风物，故而未施瞬移神通，只以常速御空而行，沿途饱览洪荒光景。
一路行来，所见甚多。
有插天高峰，崖间生满奇花异草，时有妖兽出没其间；有奔腾大江，水中鱼虾成群，水族修士隐于浪涛；有广袤平原，散居着大小部族，妖族、巫族杂处，还有女娲娘娘刚造出不久的人族部落，零星点缀在天地间。
自然，他们也见了战火遗痕。
有些地界山川崩裂，大地焦黑，空气中弥散着化不开的煞气与血腥气——那是巫妖两族交锋过的战场，无数生灵在此殒命，连厚土都被血水浸成了暗褐色。
日光与月光见此情景，脸色都微微泛白。
他们在净琉璃世界修行日久，何曾见过这般惨烈的景象。
“师尊，这便是巫妖大战的余波吗？”日光菩萨声音微颤。
张念一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这不过是边境部族的小摩擦罢了。待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正面对撞，那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真到那一日，整个洪荒都会被卷入战火，没有哪方土地能独善其身。”
二人闻言，心头微震，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师尊为何选在此时出门游历。量劫将至，无人能置身事外，唯有先知世情，早做准备，方能在浩劫中守住自身道基。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张念一摆了摆手，“我们此行第一站，是东极之海。”
“东极之海？”月光菩萨面露疑惑，“师尊去那里做什么？”
“去访一位旧友。”张念一眼底掠过笑意，“多年未见的老友，正好顺道去会一会。”
他口中的旧友，正是青龙。
此番出门游历，张念一第一个想到的去处，便是东极海。
“是青龙前辈吗？”日光菩萨眼睛一亮，“弟子听大师兄提过，师尊当年游走洪荒时，与青龙前辈相交莫逆。那位前辈是龙族宿老，修为深厚，实力强横。”
“哦？景瑕还同你们讲过这些？”张念一笑了，“正是他。青龙性子孤高，却行事磊落，是个值得深交的道友。”
“此番去东极，正好看看他这些年道行可有精进。”
三人谈笑间，渐渐加快了遁速。
流光划破天穹，径直往东极海域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净琉璃世界，景瑕与百药王佛已着手打理道场诸事。
百药王佛初化人形，对道场规制尚不熟悉。景瑕便领着他逐一巡视地界，讲说道场布局、灵材储备、弟子规制，还有各项行事准则。
百药王佛本是灵根得道，悟性极高，不过一日功夫，便将道场基本情况摸得通透。
“这方净土，百草园灵药遍地，规制井然。”百药王佛心生感慨，“世尊开辟这方世界，耗费了多少心血。偌大一个道场，无数灵药弟子，全是师尊一手撑起。”
景瑕点头道：“正是。师尊为道场付出太多，你我做弟子的，便是要替师尊守好这方净土，不让师尊分心。”
“长老初来，诸事不熟，但凡有疑惑，尽管开口。你我同心，把道场打理妥当，等师尊归来。”
百药王佛微微一笑：“好，那就有劳景瑕道友了。”
二人相视一笑，不必多言，心意相通。
净琉璃世界在两位尊者的共治之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而此时的张念一三人，已然抵达东海之滨。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海面。
碧海接天，潮起潮落，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送来咸湿的海气。
东极之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