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錦紅的兒子滿月了。
看著養得白白胖胖的外孫，再看看臉色紅潤的閨女，許氏心里還是很滿意的。
自己當了娘的閨女總算是長大了。
遇事不再哭了，而是笑著面對。
譚家這一攤子事兒，許氏也沒提，但是，看得出來，閨女也聰明，不當受氣包媳婦，愛吃啥想吃啥都讓廚娘做。
唯一不太滿意的是現在的廚娘廚藝不太行。
之前的廚娘……許氏也在心里偷著樂。
“恭喜大少奶奶。”
“多謝多謝。”
和洗三禮一樣，也都是客少，但譚家招待得也很周到。
不同的是這次主持的是出了月子的鐘錦紅，有趙嬤嬤幫襯，她絲毫不怯場。
錦書之前對她說過︰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要好好的愛自己，好好的活著，讓孩子有一個親娘比什麼都強。
她也懂了，所以不讓自己為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為難自己。
有時候惡人總需要惡人磨的。
今天孫子滿月，譚太太依然沒能出來。
因為，譚老爺發現她已經瘋魔了，不管什麼時候去和她說話都說不上兩句就開罵。
罵得還特別的難听。
甚至說他扒灰，和鐘氏不清不楚。
氣得譚老爺給了她兩巴掌，這一下更像是捅了馬蜂窩，不依不饒鬧騰得厲害。
怕她出院子鬧出笑話來，譚老爺直接讓婆子將院門鎖了。
“父親……”
譚正東覺得這樣子好像不對勁兒。
“若不是考慮到你的臉面，我直接給她一紙休書了。”譚老爺冷聲道︰“你想為她求情，我倒是可以把她放出來，結局就是你妻離子散，這個家雞飛狗跳。”
譚老爺覺得自己也不是容易，背負著各種壓力努力維持這個家的安穩。
“兒子明白，辛苦父親了。”
“還有一件事，府中的中饋讓你媳婦打理，不懂的問趙嬤嬤即可。”
“可是，庫房的鑰匙……”
“我會取來給你的。”
拿庫房的鑰匙，交出去就意味著徹底失去這個家的管家權，譚太太又怎麼甘心呢？
“要麼交出庫房鑰匙，要麼，你回你娘家去。”
“你說什麼？你要休了我？怎麼著，我礙你眼了，擋了你和那小賤人雙宿雙飛了？”
“啪”的一聲，譚老爺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子︰“這個巴掌，是你自己討來的，就憑你無德這一條，我就可以休了你，鑰匙，拿來。”
看著譚老爺冷冷的模樣，譚太太到底還是害怕了，乖乖的交出了庫房鑰匙。
鐘錦紅拿到了管家權的時候還是很感慨的。
“趙嬤嬤，有勞您帶兩個人將庫房的貨都清理一下，登記造個冊子給我，我要請老爺過目的。”
鐘錦紅對在香天下酒樓做了這麼久，早就學會了怎麼管賬。
半路接手的庫房，如果不清點清楚到時候是說不清的。
在清點庫房結束之前，她連一步都不去那邊看。
趙嬤嬤一直是譚老爺和譚正東信任的人。
所以，這件事她做得很對。
只是，譚老爺看著趙嬤嬤遞交上去的庫房貨物的時候氣得發抖。
又捏著冊子去找了譚太太。
“沒了，送人了。”
“都送你娘家了？”
“那又怎麼樣，我為你生兒育女就落到了這樣的結局，怎麼著，幾匹布而已，我連送人的資格都沒有？”
“你……”
譚老爺氣得有點語無倫次。
庫房里幾匹布料是他在江南帶回來的，據說和貢品差不多。
特意帶回來是想找一個紡紗廠研究一下，仿照這種花色制作一批布料出來。
結果作坊還沒找到，布料卻被她送人了。
譚太太這些年送回娘家的東西不少，他從來不吭聲。
但是，這一次真正是火冒三丈，氣急敗壞。
送出去的東西要回來，他丟不下這個面子。
但是，這一次損失就大了去了。
事關譚家布行的前程，原本可以大賺一筆，就這樣生生的被折騰沒了。
“看好太太，沒我的允許不準她出院門一步。”
譚老爺出了院門回了書房，坐在那里按著頭難受得不行。
他想到了春妮。
“來人，備馬車。”
譚老爺來了。
春妮連忙上前伺候。
“老爺，您別皺眉，這樣會長皺紋。”春妮道︰“奴婢給你按摩按摩。”
“不是說了嗎，你不用自稱奴婢了，你不是什麼奴婢，你就是你。”譚老爺握著她柔軟的手︰“你現在不是誰的奴婢，你是自由身。”
“那也幸得老爺收留，若不然，春妮還不如一只流浪的狗。”
“你呀……”
這也是一個苦人兒。
“老爺還沒用飯吧，我去給您炒兩道菜。”
“不用忙乎，我也吃不了多少。”
“不會呀，老爺，有我陪著您吃，您肯定可以多吃一些的。”
“也是，秀色可餐。”
“老爺真壞。”
“那你是喜歡壞的老爺還是不壞的老爺呢？”
“都喜歡，什麼樣的老爺都喜歡。”
譚老爺心情愉快了。
還得是來這兒啊，真正是吃得心情愉快，酒足飯飽。
看著春妮一針一線的給他縫制中衣，譚老爺想起了府中後院那個裝瘋撒潑的老女人，心里五味雜陳。
“春妮，你願意進府嗎？”
春妮手一抖，針直接扎進了手指。
“ ……”
“怎麼了？”
譚老爺抓過她的手指頭心疼壞了︰“又不是沒有繡娘，你何苦讓自己受累？”
“不一樣。”春妮抬頭含情脈脈的看著譚老爺︰“我一介弱女子，已經賣身為奴了，是老爺憐惜才讓能住上這樣的大院子，還過上了有人伺候的好日子，老爺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卻沒有什麼報答老爺的。唯有給老爺做一件衣服表達我的心意，老爺可不能嫌棄。”
“不嫌棄，怎麼會嫌棄呢，喜歡還來不及呢。”
妻子給自己做中衣已經時隔十八年了，之後他穿的每一件衣服都出自繡娘之手。
這會兒就覺得自己又重活了年輕時候，讓他渾身血液沸騰，只想再次好好疼疼眼前人。
“老爺，還請老爺憐惜。”
“老爺一直心疼你。來，讓老爺好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