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乐再一次听到荣耀相关的内容，却是老对手退役的消息，一下子愣住了。
而吴驹顾不得自己刚脱了外套，就直接推门出去，浏览着新闻上的消息。
现在是常规赛第十九轮，确实是到了冬季转会窗的时间。
嘉世队长叶秋退役，嘉世收购孙翔，让其来操作一叶之秋……
网上现在到处都炸开了锅。
那可是叶秋！可以说，这个名字在玩荣耀的人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完全毫无征兆的退役，这谁能够接受得了？
但更主要的是，吴驹知道，这人必定是不可能干出这么突然的事情来。
孙翔以前可是玩狂剑的！如果说老队长退役，然后找继承人，那么邱非不是更合适吗？
她还和那小子打过指导赛，完全叶修一脉相承的战法打法，假以时日绝对不可小觑。
吴驹点开qq，发现叶修的头像变了。
不再是当初苏沐橙给他画的那个战矛却邪的样式，而是一个‘笑’。
这种圆滚滚的字体，看上去是他自己找了张纸写的。
这个窗口中暂时什么消息都还没有发过来。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在？】
对面没回她。
吴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倒是张佳乐推门出来了。
“脱了外套在外面傻站着，你是存心想要感冒吗？”
他拿着她的大衣给她披上，把她拉回室内，“这种事情也没必要非得瞒着我才能去看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老叶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张佳乐皱着眉问道。
从网游时代过来的人，当然知道当年猫薄荷总是跟着一叶之秋和秋木苏跑的事情。
但后来职业联赛上线，职业选手也没空老去玩网游，一些网游里的关系自然而然就淡了。
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再联系的必要。
“我……”
吴驹的嘴唇颤了颤，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一低头，来电显示：【孙哲平】。
据孙某提供的口供，从第五赛季结束一直到现在，他俩一条消息没发过。
但对于张佳乐而言，退役了的孙哲平也算是能让他想起荣耀的一个点。
她又抬眼看了下张佳乐，后者看懂了她迟疑的眼神，扬扬下巴，“就在这里接。”
于是吴驹接起了电话。
“喂？你看新闻了没，叶秋怎么突然退役了？被你家长抓回去了？”
孙哲平的嗓门儿直接顺着电话线传过来了。
家长？为什么吴驹的家长要抓叶秋回去？
吴驹有种想给孙哲平一拳的冲动，说道：“我不知道，我现在人不在国内。”
“又出差啊。”
孙哲平说道：“中途退役，这不像他的风格。”
“但如果他被抓回去，肯定是会给你通风报信的，也就是说，他现在人不在b市。”
“这么好奇？”
吴驹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你就不八卦了？”
孙哲平反问道：“中途退役，还找了个原先都不玩战法的接一叶之秋，这不对吧。”
“假如和我当时一样手伤不得不退，他叶秋也不是没有培养继承人，不至于临时挖人。”
“……”
想到一块儿去了，吴驹想。
这个事情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正常。
如果是到了年纪状态下滑，叶修的性格根本不会等到冬季转会窗时间突然搞突击。
而如果是受伤，嘉世的通告中又没有写。
再一个，叶修又不是傻子，假如他手真出问题了，吴驹不信他不会联系她。
“你现在在h市对吧。”
吴驹打断了孙哲平的话，“我要没记错，这个时间你应该回来找康复师做康复。”
“拜托，我手已经完全恢复了，哪还需要做康复？”
孙哲平有些无语，“稍微仔细着点就行了，我都仨月没有去做过康复了。”
三个月？
吴驹握着手机的动作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在忙着工作和张佳乐的事情后，确实是，不怎么关注外面的世界发展情况。
“呵。”
坐在她旁边的张佳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
“谁？”
孙哲平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笑声，“你旁边有人在？你秘书？”
“算吧……”
吴驹想了想，虽然张佳乐不干活但给他安排的职位确实是这个。
为什么他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了？
她抬眼看看他，发现张佳乐把头别过去了。
这个时候，叶修的qq也终于回了她消息。
【流氓兔：在】
原先他图方便一直都用着一叶之秋的名字当网名。
而现在，他退役了，一叶之秋易主了，自然是用回原来的Id。
【雨停之前我不会死：你在哪。】
【流氓兔：嘉世大楼对面的兴欣网吧。】
【流氓兔：重操旧业去了[大笑]】
【流氓兔：不过是从头再来！】
哈？堂堂斗神，当网管去了？
“平平。”
吴驹还没挂断和孙哲平的通话，“你现在是在h市，没走，对吧。”
“干嘛。”
孙哲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现在就去嘉世……”
“我？去嘉世？我有病啊我。”
孙哲平说道：“就是想知道八卦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吧。”
“嘉世对面的，兴欣网吧。”
吴驹说道：“你能不能别老打断我说话？”
“我错了。”
孙哲平仍对她刚刚身旁响起的那个笑声有些介怀，“然后呢，倾听一下网吧中对于叶秋退役的哭声？哥们又不是没听过。”
“百花可是哭过两回的。”
这话一出，张佳乐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你尽管去就是，去了找网管。”
吴驹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了张佳乐，后者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夜景。
然而，她想到，这样子其实是比他装笑的时候是要好看不少的。
荣耀。
冠军。
把这些剔除了人生的张佳乐。
是她喜欢的。
但是也是虚假的。
吴驹啊吴驹，你答应这段感情，不是为了救他吗，但是直到现在，你都只是在享受他的痛苦啊。
你真恶心。
是时候，去面对现实了。
“张佳乐。”
吴驹说道：“你其实根本没有放下吧，不管是冠军，还是百花。”
这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张佳乐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放下了啊。”
他故作轻松的说道：“没拿到冠军就没拿到呗，至少我还有三个亚军呢，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达成的成就。”
“可是，对于你来说，不是冠军就不行，对吧。”
吴驹说道：“别笑了，很难看。”
她抬起手来，将他那如同铅笔画上去的笑容给摁平下去，“也不要对我再说违心的话。”
“……”
于是张佳乐安安静静的，不笑了，只是盯着她。
“但是我已经退役了呀，账号卡也已经交给了小远，我已经和那个赛场告别了。”
他说道。
“退役了卡完一年的cd期就可以复出。”
吴驹说道：“账号卡也能重新买回来。”
“你当时直接把百花和百花缭乱甩给了邹远……其实他根本就没做好做队长的准备，也没有做好接过那张账号卡的准备。”
“百花缭乱对他来说，并不是他的助力，是困住他的枷锁才对。”
“……”
张佳乐垂下了头，长长的刘海投下的影子挡住了他的表情。
“我实话实说吧，百花夺不了冠，原因并不在你。”
吴驹偏过头去，“该补强的时候不补强，孙翔第七赛季出道，冬季窗是买他的最佳时机，为什么不买？”
“他个人风格太强。”
张佳乐回道。
“攻坚手不就是那样吗？”
吴驹反问道：“哪个攻坚手风格不强？不强的能去当攻坚？孙哲平当年风格不强吗？”
“好吧，就算是去除掉孙翔，还有唐昊，那小孩的流氓并不是和林敬言一个路数，他是正儿八经的攻坚手。”
“然后呢，你让他坐了整一赛季的冷板凳，因为你怕有变动。”
“而事实是，第八赛季无人可用的百花，让他上场了，并且他打得还不错。”
“哪个想要拿冠军的队伍会不补强，但你在时候的百花，就做到了。”
“我不知道是百花太过于盲目自信，还是说，太过于信任你。”
吴驹将手搭上他的肩膀，“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与冠军失之交臂，你真的甘心，没拿到冠军就离开赛场？”
她把那些憋了很久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张佳乐终于爆发了，“放过我吧，我就是拿不到冠军我认了还不行吗？！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提醒我这个？”
“维持现状不好吗？放弃痛苦和思考不好吗？”
“不好。”
吴驹对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因为，我认识的那个张佳乐，不是这种只会逃避的懦夫。”
“我需要向你承认，我确实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看着你只能依赖我，我很快乐。”
“但是，这是不正确的，你也不该被我的欲望所裹挟，变成这个样子。”
她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说道：
“我们分手吧，张佳乐。”
“你不该继续这样下去了，你应该回到赛场上去，不管拿不拿冠军，那都是你的荣耀。”
现在的颓废忧郁文青，确实是她的好球区与理想型。
然而，若是让吴驹来选择，她更希望，他能够回到过去那个，一谈起荣耀就两眼发光，开开心心大笑而非假笑的张佳乐。
这算爱吗？她不知道。
他们的额头靠在一起。
“……你甚至不愿意祝我拿冠军。”
张佳乐说道。
“那怎么办，我是微草老板啊，除非你打算在微草复出。”
吴驹笑了，“但是不可能的，对吧。”
即使我们处于对立面，即使我无法祝福你，我还是……希望你成为更好的人。
“我应该去哪里呢。”
张佳乐问道。
“h市，兴欣网吧。”
她答道。
他们还是没有去成北海道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