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北正在洗车房刷轮胎，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林北先生，我是严家的管家张德胜。老爷子想请您今天中午来严家老宅吃顿便饭，之前的事多有得罪，想当面赔个不是。”
林北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嘴角勾了勾。
“行。几点？”
“十二点。地址我发您。”
挂了电话，马哥凑过来：“北哥，严家请吃饭？鸿门宴啊。”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为啥不去？”林北把刷子扔进水桶，“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再说了，严老头子请客，不去多不给面子？”
马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北站起来，把那件旧迷彩脱了，换上黑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没梳，嘴里叼着烟，看着像个街头混混。
“北哥，你就穿这身去？”
“咋了？不行？”
“严家老宅，省城最豪华的宅子，人家穿西装打领带，你穿这身——”
“穿啥不重要。”林北把烟掐灭，“重要的是，去了以后能不能吃饱。”
马哥彻底无语了。
严家老宅在省城北郊，占地十几亩，中式园林建筑，雕梁画栋，光门口那对石狮子就值几百万。林北骑着破三轮到了门口，保安拦住了他。
“你找谁？”
“严老头子请我吃饭。”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脸色变了，赶紧开门放行。
三轮车停在院子里，林北跳下车，看了一眼满园的花木亭台，吹了声口哨。
“严老头子挺会享受。”
张德胜从里面迎出来，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带着戒备。
“林先生，老爷子在花厅等您。”
林北跟着他穿过回廊，到了花厅。严世荣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手里拄着拐杖，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眼角的皱纹还是出卖了他的老态。
桌上摆着八菜一汤，看着精致，但林北扫了一眼就知道——全是凉了的。菜早就做好了，摆在这儿等他，不是诚心请他吃饭，是想给他下马威。
林北笑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口，眉头皱了一下，吐出来了。
“这肉炖得太烂了，火候过了。严老头，你家厨子不行啊。”
严世荣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北，今天我请你是想——”
“别急，先吃饭。”林北打断他，站起来，往厨房走，“你那厨子做的菜不行，我自己做。厨房在哪儿？”
张德胜看了严世荣一眼，严世荣点了点头。
厨房在后院，宽敞明亮，灶台上摆着各种食材。林北翻了翻，找到几个土豆、一块五花肉、一把青椒。
“够了。”
他撸起袖子，开始洗土豆、切丝。刀工利索得不像话，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大小均匀。五花肉切成薄片，青椒切丝，一切准备就绪。
开火，热油，下五花肉煸出油，下土豆丝大火快炒，加青椒丝、盐、生抽，最后淋一勺醋提味。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一盘酸辣土豆丝出锅了。
香味飘出去，满院子都是。
林北端着盘子回到花厅，坐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两口，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叫菜。”
严世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花厅四周，挂着几幅屏风。林北吃土豆丝的时候，眼睛扫了一眼屏风后面——人影晃动，至少有十几个。呼吸声很轻，藏得很好，但瞒不过他。全带着家伙，刀。
林北没慌，继续吃。一口土豆丝，一口米饭，吃得喷香。
“严老头，你也吃啊。别光看着。”
严世荣的手攥紧了拐杖，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嚼了两口，愣了一下，又夹了一口。
“怎么样？比你家厨子强吧？”林北笑了。
严世荣没说话。
林北斗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放下碗。他拿起桌上的一把筷子，数了数，十二根。
“严老头，你这花厅挺大的，屏风后面藏着人也不嫌挤。”他笑了，“让他们出来吧，藏那儿多难受。”
严世荣的脸色变了。
屏风后面的人知道藏不住了，哗啦一声全冲了出来。十二个黑衣壮汉，手里全拿着清一色的短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领头的那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
“林北，今天这顿饭，是你最后一顿。”光头的刀尖指着林北，“识相的把宋千秋那幅画的来路说清楚，再把陈氏的地盘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北没看他，继续吃土豆丝。
“严老头，你请我来吃饭，就请了这？”
严世荣的脸铁青。
“林北，你太狂了。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省城是谁的地盘。”
林北放下筷子，拿起桌上那十二根筷子，在手里颠了颠。
“行。那我教教你，省城是谁的地盘。”
他手指一弹，一根筷子飞了出去。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筷子穿透屏风，钉在一个黑衣壮汉的肩膀上，直接钉进了墙里。那人惨叫一声，刀掉了，整个人贴在墙上动不了。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筷子一根接一根飞出去，屏风上多了十二个小孔，每根筷子都精准地钉在一个黑衣人的肩胛骨缝里，整条胳膊都废了。
十二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十二个黑衣人，一个都没跑掉，全被钉在墙上，刀掉了一地。
花厅里安静得可怕。
严世荣瘫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张德胜躲在柱子后面，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北站起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走到严世荣面前，低头看着他。
“严老头，你这厨子不行，菜凉了，肉炖烂了。回头换个好点的，下次我再来吃。”
他转过身，看见博古架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画着一幅山水图，笔触细腻，釉色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林北拿起来，掂了掂，笑了。
“这瓶不错，拿回去给我师娘插花。”
严世荣的眼睛瞪圆了。
“那、那是康熙年间的官窑——”
“我知道。”林北把瓶子夹在胳膊下，“康熙年间的官窑，放你这儿也是落灰，不如给我师娘插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