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他們說我詐騙八千萬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
林北彈了彈煙灰。
“我知道。”
“我不是怕坐牢。”秦悅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是怕我師父不信我。我是怕她覺得我背叛了她。”
“你師父不會不信你。”
“我知道。但我還是怕。”
林北看著她，伸出手，把她臉上的一滴雨水擦掉了。
“別怕。有我在。”
秦悅抬起頭，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楮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白色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胸前的曲線。黑色內衣若隱若現，鎖骨精致，皮膚白得發光。
林北的目光掃了一眼，迅速移開。
“去換衣服。”
秦悅沒動。
“林北，你抱抱我。”
林北愣了一下。
“秦大秘書，你——”
“就一下。”
林北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進懷里。秦悅靠在他肩膀上，手攥著他的襯衫領口，身體在發抖。
她的頭發濕漉漉的，蹭在他脖子上，涼涼的。她能聞到他身上煙草和雨水混合的味道，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
秦悅閉上眼楮，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哭了很久。
林北沒說話，就那麼摟著她，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她的後背很窄，隔著一層薄薄的濕襯衫，能感覺到脊柱的輪廓。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悅的哭聲慢慢停了。
她松開手，從他懷里退出來，眼楮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對不起，弄濕你衣服了。”
“沒事。反正也濕了。”林北站起來，“去換衣服吧。我給你煮碗姜湯，喝完我再走。”
秦悅點了點頭，走進臥室。
林北走進廚房，翻了翻，找到一塊姜，切成片，加水煮上。灶台上的火苗跳動著，廚房里慢慢彌漫著姜的辛辣味。
臥室的門開了一條縫，秦悅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短褲，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頭發用毛巾包著，臉上還有沒擦干的水珠。
她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林北的背影。
“林北，你對我這麼好，我以後怎麼辦？”
林北回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怎麼辦？”
“我會喜歡上你的。”
林北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姜。
“秦大秘書，你喝多了。”
“我沒喝酒。我清醒得很。”秦悅的聲音很輕，“林北，你喜歡我嗎？”
林北沒說話，把姜片扔進鍋里，蓋上蓋子。
“秦悅，你是個好姑娘。但我——”
“因為你師父？因為陳冰？”秦悅打斷他，“林北，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林北轉過身，看著她。
“秦悅——”
“你不用解釋。”秦悅笑了，笑得有點苦，“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輕印了一下。
跟在天台上那次一樣。
軟軟的，溫溫的，帶著眼淚的咸味。
“這是謝禮。”秦悅退後一步，眼眶又紅了，“謝謝你救了我。”
林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著她。
“秦大秘書，你——”
“別說了。”秦悅轉過身，背對著他，“姜湯我自己喝。你走吧。”
林北站了一會兒，把火關了，把姜湯倒進碗里，放在灶台上。
“趁熱喝。早點睡。”
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秦悅站在廚房里，拿起那碗姜湯，喝了一口。
辣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
林北從秦悅家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小了。
他騎著破三輪，叮叮當當往回走。腦子里全是秦悅最後那句話——“你會喜歡上我的。”
他嘆了口氣，把車停在洗車房門口。
手機震了一下。
陳冰發的消息。
“秦悅的事，謝謝。”
林北回了兩個字︰“應該的。”
“她在你那兒？”
“送她回家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北愣了一下，回復︰“回哪兒？”
“我家。”
林北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嘴角彎了一下。
“馬上。”
他發動三輪車，掉頭往陳冰家的方向騎。
鏈條嘎吱嘎吱響，雨絲打在臉上，涼颼颼的。但他心里熱乎乎的。
到了陳冰家，門照例虛掩著。
林北推門進去，客廳燈開著，陳冰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裙，頭發散在肩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茶幾上放著一杯紅酒，沒怎麼喝。
她看見林北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衣服怎麼濕成這樣？”
“下雨淋的。”
“你不是送秦悅回家了嗎？怎麼淋成這樣？”
林北換了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師娘，你這是在查崗？”
陳冰瞪了他一眼。
“誰查崗了？我就是問問。”
“秦悅沒事了。證據我交給經偵了，嚴家那個局很快就會被拆穿。”
陳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北。”
“嗯？”
“你在秦悅家待了多久？”
林北看了她一眼，笑了。
“師娘，你這還不是查崗？”
陳冰的臉紅了。
“我就是——就是隨便問問。”
“待了一個小時。給她煮了碗姜湯，聊了幾句。”林北頓了頓，“她哭了。抱著我哭的。”
陳冰的手攥緊了酒杯。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了。”
“就這樣？”
“就這樣。”林北看著她，“師娘，你這是吃醋了？”
陳冰的臉更紅了。
“誰吃醋了？！我有什麼好吃醋的？”
“那你怎麼問這麼細？”
“我——”陳冰咬了咬嘴唇，說不出話。
林北笑了，伸手從她手里拿過酒杯，放在茶幾上。
“師娘，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別拐彎抹角的。”
陳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林北，你是不是喜歡秦悅？”
“不是。”
“那她為什麼抱著你哭？”
“因為她害怕。因為她需要有人陪。”林北的聲音很平靜，“她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
陳冰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林北伸出手，踫了踫她的臉。
“師娘，我跟秦悅沒什麼。你信我嗎？”
陳冰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信。”
林北笑了，站起來。
“行了，我去洗個澡。身上全濕了。”
他走進浴室，打開熱水。水汽彌漫開來，鏡子上蒙了一層霧。
脫了襯衫，鏡子里的自己身上還有幾道疤。他看了兩眼，搖了搖頭。
洗到一半，浴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北回過頭，看見陳冰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條干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