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供角火爆了三天，陈冰累得够呛。
她平时不沾手一线的事，但这几天门店缺人，她连着站了三天柜台。白天忙着理货结账，晚上回来还要翻账本对合同。
第三天晚上，林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灯还亮着，但没人。
他听见书房里有动静，走过去推开门。
陈冰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账册，右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她的脸在台灯下看着有些发干，颧骨附近的皮肤绷得紧，眼下挂着淡淡的青痕。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拧了一下，又放下继续翻页。
林北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样东西：一小瓶芝麻油、一撮干薄荷叶、几片干菊花，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
他把蛋黄打进碗里，搅散，加了一勺蜂蜜、两滴芝麻油，又把薄荷和菊花碾碎了撒进去，搅成淡绿色的稠糊状。
端着一只青花碗走进书房。
碗里的面膏散着淡淡的草本气味，混着蜂蜜的甜，不算冲，但也不淡。
陈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端的是什么东西？”
“面膏。给脸用的。”林北把碗放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你脸太干了，再这样下去能起皮。”
陈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没那么严重。”
“要不要试试？”林北指了指那碗淡绿色的面膏，“我自己调的，比外面卖的那些管用。”
陈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笔站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仰头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
林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蘸了一点面膏，在指尖搓热了，然后轻轻按在她颧骨的位置。
他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指腹粗糙但不扎人。
面膏的草本清香在他指尖化开，随着他涂抹的动作慢慢渗入皮肤。
他的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鼻翼，从鼻翼滑到额角，沿着眼周轻轻绕了一圈，又在太阳穴的位置停住，以极轻的力道开始打转。
陈冰的眉头松了半寸。
那股温热的气流从太阳穴渗进去，在她颅底绕了一圈，像是有人用手掌把她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抚平了。
“舒服吗？”林北的声音很低。
“……嗯。”陈冰的声音更轻，像是怕把那股舒服劲儿惊散一样。
他继续涂抹。
面膏在她脸上化开，淡绿色的质地被指腹揉匀，渐渐被皮肤吸收。
她的呼吸变深了，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在台灯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林北收回手，重新蘸了一些面膏，搓热了，又覆上她的额头。
这一次他的手掌整个贴上去，掌心温热，五指微微弯曲，顺着她发际线的方向往后推。
陈冰的身体彻底松了。
她靠在沙发靠垫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焐热了，原本端着放着的姿态变得柔软。
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呼吸平稳绵长。
她睡着了。
林北停下手，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沙发靠垫上，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那层没有化妆的皮肤照得格外柔和。
那碗淡绿色的面膏还剩下大半，他轻轻把碗放在茶几上，起身从衣架上取了一条薄毯，抖开，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毯角被她的肩膀压住了，他没有用力抽，弯腰把毯子边缘慢慢掖好。
他回到书桌前，把台灯调暗了一档，那盏灯只留下极淡的昏黄色，落在她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细光。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没有离开。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轻而匀，像是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他看了她一会儿，把那碗还没喝完的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了。
台灯的光依然亮着，淡淡的，落在两个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