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線，我交給你們。”
高建軍把一摞訓練表拍在桌上。
對面坐著熊振、侯勇，還有兩名副教導。
熊振拿起表格，臉一下子黑了。
“老大，你這是甩鍋啊？”
“少廢話！”
高建軍瞪著他。
“以後出事按規矩辦，別等我！”
侯勇翻到最後一頁。
“連夜加訓也交給我們？”
“你不服？”
“服！我就是問問！”
高建軍拎起水壺，灌了一大口。
“我走以後，訓練線不能靠一個人撐著。”
熊振抬起頭。
“那要是新兵不听呢？”
“讓他滾去跑圈！”
“要是老兵犯錯呢？”
“一樣滾！”
高建軍吼完，自己先笑了。
“規矩不是給新兵準備的，是給所有人準備的！”
熊振盯了他片刻，重重點頭。
“行！”
“出了問題，我們扛！”
高建軍把訓練哨遞了過去。
“拿穩了！”
哨子落在熊振手里。
訓練線，正式換人。
……
觀察樓。
陳默站在天台邊，手里沒有槍。
杜明站在他身後，額頭全是汗。
“這條線，交給你。”
陳默把觀察記錄板遞過去。
杜明雙手接住。
“陳教官，我還差得遠。”
“知道就好！”
“那我該看什麼？”
陳默看向遠處港燈。
“看靜的地方。”
杜明皺眉。
“不是看亮的？”
“亮的地方，人人都知道要看。”
陳默回頭。
“真正有問題的地方，往往安靜得不對。”
杜明低頭記下。
“還有呢？”
“別只看一個點。”
“要看什麼？”
“看它周圍為什麼都沒動。”
這句話很短。
杜明卻看了很久。
陳默轉身下樓。
杜明立刻走到觀察位，接過了他的舊位置。
沒有人歡呼。
也沒有人鼓掌。
只是那盞觀察燈，從一個窗口換到了另一個窗口。
這就夠了！
……
醫療與設備安全室。
李斯把一本手寫冊遞給周寧。
封皮上只有六個字。
活東西的收拾辦法。
周寧翻開第一頁，差點笑出聲。
“李教官，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吧？”
“東西活著，名字就不重要！”
李斯指向第一頁。
“先判源。”
“再切區。”
“再救人。”
“再穩設備。”
“最後留痕！”
周寧一字不漏地記下。
“如果傷員和設備同時出問題呢？”
“先保人！”
李斯回答得很快。
“如果設備里裝的是危險樣本？”
“先隔離人，再隔離樣本。”
“如果有人阻攔？”
李斯抬起眼。
“把他的名字寫進事故記錄。”
周寧握筆的手停住了。
李斯淡淡地說︰“真正的處置，不是你一個人勇敢，是別人能照著你的記錄活下來！”
周寧收起笑容。
“我明白了。”
李斯把處置冊交到她手里。
“明白不算，做出來才算！”
周寧立正。
“是！”
設備安全室的門，關上了。
手術刀的規矩，開始往下傳。
……
信息總樞。
徐天龍抱著三台終端，站在許川和夜班值守組面前。
“從今天開始，這里歸你們。”
許川看著滿牆數據。
“鍵盤哥，你不留個後門？”
“留什麼後門？”
“萬一出事，方便你進來救場啊！”
徐天龍翻了個白眼。
“我留的是三道人工復核閘！”
他指向屏幕。
“第一道，設備自動核驗。”
“第二道，值班人員交叉確認。”
“第三道，異常情況必須人工簽字。”
值守員問︰“要是三道結果不一樣呢？”
“暫停執行！”
“等誰來決定？”
徐天龍指了指許川。
“他！”
許川一下子站直了。
“我？”
“對！你！”
徐天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看我！”
“你們不敢決定，系統就永遠長不大！”
許川咽了口唾沫。
“那我先試一次？”
“現在就試！”
屏幕上恰好跳出一條異常回執。
東三接入口，核驗碼前後不一致。
許川盯著兩組數字。
“暫停放行，要求重新回傳原始碼。”
徐天龍沒有說話。
值守組立刻執行。
三十秒後，新的回執傳回。
原來的錯誤碼，來自一台慢了七秒的舊終端。
許川松了一口氣。
徐天龍卻笑了。
“看見沒有？”
“系統不是替你做決定的。”
“它是讓你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決定！”
……
聯控會議室。
顧紹安把十五天總控安排放到林楓面前。
“你們離開以後，代簽由我負責。”
“近岸核驗呢？”
“石越。”
“學院總值守？”
“杜明。”
“多港聯動？”
“按章程走。”
林楓看著那份安排表。
從訓練線到觀察樓。
從醫療室到信息總樞。
每一個位置，都寫著新的名字。
高建軍走進來，咧嘴一笑。
“看什麼呢？”
“看你有沒有偷偷留後手！”
“我能留什麼？”
高建軍拍著胸口。
“我把最難教的脾氣留給他們了！”
李斯從門外進來。
“你那不是脾氣，是病。”
“滾蛋！”
徐天龍抱著終端走進來。
“我這里也交完了！”
陳默最後出現。
他只說了兩個字。
“可以。”
五個人站在門口。
沒有長篇講話。
也沒有什麼隆重儀式。
林楓看了一眼遠處的學院主樓。
“走吧。”
車隊出了學院大門。
沒有人列隊送行。
沒有人追著問任務內容。
杜明在觀察樓上抬手敬禮。
周寧低頭核對記錄。
許川守著終端。
石越站在近岸核驗崗。
他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才是最好的送行！
……
車開出去兩公里。
徐天龍懷里的終端突然震動。
滴！
滴！
滴……
他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
高建軍回頭︰“咋了？”
“有人查了三年前那張借出單。”
林楓睜開眼。
“什麼時候？”
“就在我們離開學院之後！”
“權限來源？”
“學院內部！”
車里的空氣沉了下來。
徐天龍快速調出記錄。
“不是普通查詢！”
“對方用了舊檔案追溯權限，查的是借出單復印件、簽章模型和原始流轉節點！”
李斯問︰“能鎖定人嗎？”
“還不能！”
徐天龍咬了咬牙。
“但他查得很專業，知道先查什麼，也知道什麼不能踫！”
高建軍按住槍套。
“回去？”
林楓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學院燈光。
那里有新兵。
有學員。
有剛剛接過崗位的人。
現在回去，就等于把所有擔子重新扛回自己身上。
徐天龍低聲問︰“林隊，要不要讓杜明封掉權限？”
“不用。”
“不用？”
林楓抬起眼。
“讓他查。”
高建軍皺眉。
“放著不管？”
“誰說不管？”
林楓拿出手機，撥通了顧紹安的電話。
“通知學院，權限繼續開放。”
“所有查詢記錄，完整留存。”
“誰查了什麼，查到哪一步，都不要攔。”
顧紹安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你想順著他找回去？”
“對！”
林楓看向前方。
“這次不是我們把人叫回來。”
“是他自己走回來。”
車燈刺破夜色。
遠處，華盾學院的燈還亮著。
可車里的五個人，都清楚地知道。
這一趟不是離開。
是有人把那扇舊門，重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