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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139章 你检察院水浅养不了这条大鱼-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9章 你检察院水浅养不了这条大鱼
    沙瑞金那惊讶的表情挂在脸上,侯亮平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了。

    手上根本没什么证据,全是自己瞎琢磨的。

    “没证据,沙书记,我就是猜的。”

    侯亮平挠了挠头。

    “话又说回来,他们俩能在汉东爬到这么高的位子,后头肯定有人撑着,我琢磨着这人八成就是赵立春。”

    侯亮平说得斩钉截铁。

    沙瑞金点了点头,身子往沙发里一陷,泄气了。

    这道理侯亮平都能想明白,他沙瑞金能想不明白吗。

    侯亮平这话说跟没说一个样。

    高育良和祁同伟背后有人,这他早就知道。

    可真要论他们俩跟赵立春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事还两说。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这种大道理。

    沙瑞金泄了气,侯亮平看了也跟着泄气。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得让沙瑞金信他。

    原本想着拿高育良和祁同伟的事当个见面礼,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接这茬。

    他难得地闭上了嘴。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猛地,他想起一件事,正好能拿来当见面礼。

    “沙书记,我忽然想起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讲。”

    沙瑞金听到这话,把头抬了起来。

    他直觉这事小不了。

    “你说。”

    沙瑞金语气很稳。

    “嗯,是这样,我有个发小,是大风厂的老板,他之前跟我举报过一件事,说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手不干净,收了人家钱。”

    侯亮平现在什么都不顾了,一门心思就想快点让沙瑞金信他。

    田国富交代的那些话,什么李达康还替他讲过好话之类的,早被他一脚踢到脑后去了。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沙瑞金能信他。

    他想得很简单,反正收拾完汉大帮,下一个就是秘书帮。

    那不如现在就把李达康给卖了。

    他就是这么个人,凡事只想着自己。

    果不其然,沙瑞金听到这消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说的当真?这话说出来可得负责,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你说这话的后果,自己心里有数吧?”

    沙瑞金虽然惊得不行,但还是把该问的都问了。

    就这一点,他比侯亮平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侯亮平是火急火燎的,沙瑞金却是带着问号的。

    侯亮平被他那不相信的眼神一盯,立马急了。

    “沙书记,这种事我哪敢骗您?千真万确!”

    侯亮平嗓门都高了。

    “手里有实证吗?”

    沙瑞金压着胸口那股翻腾的劲,问了一句。

    他心里其实已经快要按不住了,但脸上一点没露出来。

    省委书记当久了,这点藏心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高育良的把柄没抓到,能抓个李达康的,也不亏。

    虽说李达康已经朝他低了头。

    可他还是不踏实。

    李达康总得有什么小辫子攥在他手里才行。

    “沙书记,蔡成功没给我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我想着,只要能把蔡成功这人控制住,人证就算有了。”

    沙瑞金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只要蔡成功在手里,李达康老婆受贿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亮平同志,这事你办得不赖,往后你那边再有什么风声,记得头一时间告诉我。”

    沙瑞金冲侯亮平露出了笑脸。

    侯亮平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笑了一下,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彼此心里都明白了。

    侯亮平心里清楚,自己算是摸到沙瑞金信任的门槛了。

    “亮平同志,那这事就先这样吧,总归你这事被报上去,不是我的本心,你可别因为这个,心里对我有什么疙瘩。”

    沙瑞金笑着补了几句。

    侯亮平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这些都不算事了。

    要紧的是,他拿到了沙瑞金的信任。

    这就够了。

    同一时间,检察院里头,也正有人在谈着话。

    陈海正跟季昌明倒苦水。

    “领导啊!这也太不像话了,整个一大爷啊!”

    陈海实在憋不住,吐了个大槽。

    季昌明跟没听见似的,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你说的是哪一位啊?”

    他眼里藏不住那点笑意。

    他当然知道陈海说的是谁。

    “领导,您就别跟我装糊涂了,除了侯亮平那尊神,还能有谁?”

    陈海继续吐苦水。

    季昌明一听,直接笑出声了。

    “怎么,你跟侯亮平不是好哥们吗?”

    季昌明故意逗他。

    “唉!领导啊,我以前真是眼珠子让屎糊了,没看出侯亮平肚里那点狼心狗肺,这整个就一人渣啊!”

    陈海气得开骂。

    “说说吧。”

    季昌明晃了晃头,让他往下说。

    “这家伙,干什么事都不带吱一声的,我今天找他谈话了,让他以后再有什么事,先跟我通个气。”

    陈海说。

    “我也明白,就因为他闹的这事,您也跟着挨了一堆骂,政法委那边、沙书记那边、甚至纪委那边,都把屎盆子全扣咱们头上了,这不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吗?”

    季昌明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这些日子,我是被骂得够够的了。

    你找他谈谈也好,他怎么说?”

    季昌明一问这话,陈海自己先笑了,笑得发苦。

    “那家伙说,他反贪总局下来的,不归我管,我一个反贪局长,管不着他。”

    季昌明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讲,这人还真以为自己是总局下来的,就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陈海跟着点头。

    “以前没看透他这德行的时候,他就算跟我说这话,我也就当他是跟我闹着玩。”

    “可这回,我算是全明白了,这家伙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季昌明点了点头。

    陈海啊,你能明白就好。

    这个侯亮平,我敢打包票,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东西!

    陈海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我以前真是太傻了,总以为我俩关系铁,现在才看出来,他就是拿我当傻子耍。”

    现在看出来也不晚,人嘛,总是得撞几回南墙才懂事。

    季昌明笑着看了陈海一眼。

    对陈海,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陈海根正苗红不说,能力也算中上等。

    就是性子有点天真。

    这当然跟他从小到大的环境有关。

    但这都不碍什么事。

    陈海啊,我在琢磨一个问题,现在说给你听听。

    季昌明话音一转。

    嗯?检察长,您说。

    陈海一脸奇怪。

    我觉得,侯亮平这人,不能再搁咱们这儿待了。

    季昌明眉头拧了起来。

    “我忍他够久的了,这人眼里头就没别人,根本不把咱们检察院当个单位,也不把你我当个领导。”

    “办事没个章程,做什么全凭自己高兴,要是再出这么一档子事,他自己仗着他老丈人,屁事没有,可黑锅全是我汉东检察院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季昌明是再也受不了这份窝囊气了。

    陈海听了,点了点头。

    嗯,我也这么觉得,难道您是想把他……

    陈海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季昌明笑着点了点头。

    “嗯,没错,我想把他调走,他不是爱跟纪委那边凑近乎吗?那就让他凑个够嘛!我去跟上面建议,直接把他塞到纪委那边去。”

    季昌明话里一点没客气。

    他对侯亮平已经是恨到骨头里了。

    侯亮平把他的脸都丢尽了,他总要找补回来。

    陈海想了很久。

    “检察长,我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这家伙就是对纪委情有独钟,我看那田国富才是他亲领导。”

    他张口闭口田国富的,我老早就想说他了。

    陈海也是一肚子火。

    嗯,那我直接去找高育良书记,他是省委副书记,也是政法委书记,正好管咱们检察院,我们去把这事说道说道。

    季昌明拍了板。

    陈海也跟着点头。

    “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商量定下来,季昌明亲自去省委找高育良汇报。

    高育良办公室里。

    “高书记。”

    季昌明坐得有些拘束。

    虽说两人老早以前是平级的同僚,可现在高育良已经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他这人一向走得小心翼翼,所以眼下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老季啊!跟我还客气什么?坐!”

    高育良哈哈一笑,拽着季昌明坐下了。

    “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对季昌明今天上门这事,也有点摸不透。

    照他对季昌明的了解,季昌明绝不可能只是来汇报工作那么简单。

    是这样的,高书记。

    季昌明把话在肚子里嚼了半天,才开了口。

    “我想跟您反映反映侯亮平这位同志。”

    季昌明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瞄着高育良的脸色。

    高育良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看不出半点喜怒。

    “是因为这位同志的事啊?这位同志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高育良语气淡得跟白水一样。

    虽然高育良脸上没露什么,可季昌明已经从他那话音里听出来了,高育良对侯亮平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这也不奇怪,摊上这种事,谁能不火?

    侯亮平干的这事,跟同门师兄弟互相捅刀子没两样。

    “说说吧。”

    高育良笑着喝了口茶。

    季昌明这下可算打开了话匣子,再也收不住了。

    “高书记,就这事,不光把我们汉东省检察院的脸给丢尽了,还让我被各级领导轮着批,我们检察院这脸,都没地搁了!”

    季昌明说道。

    “还有,这事,让我们汉东省那位副省长也抬不起头,人家看着同门的份上,没跟他计较,可他倒好,现在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高育良听着季昌明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他又闹什么鬼了?”

    “是这样,今天陈海找他谈话,陈海好话说尽,让他以后做事多过过脑子,别那么毛躁。”

    “可您猜他怎么回的话?”

    季昌明脸上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他回什么了?”

    高育良脸上挂了霜。

    “他说,他是反贪总局的人,不归咱们汉东省检察院管,咱们也管不着他!”

    季昌明把话撂了出来。

    “砰!”

    高育良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墩。

    “上面下来挂职的,我也不是没见过,哪有一个狂成这样的?老季,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他侯亮平既然到了咱们汉东地界,就得服咱们汉东的管。”

    高育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到底,咱们这儿不是反贪总局,论起来,咱们汉东省委比反贪总局,级别还要高上一级嘛!”

    季昌明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高书记,可我就是想不通,咱们这位同志,他怎么就想不明白这层呢。”

    他无奈地摊开了两只手。

    “他现在就觉得,咱们根本没资格领导他。”

    高育良听了,一声冷笑。

    “念书那阵,人人都喊他猴子,现在看,就是只蠢得没边的猴子!”

    “你季昌明是副部级,他们那个秦局长,也就是个副部级,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高育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高书记,还不止这些,这位同志,现在跟纪委的田国富书记走得特别近。

    季昌明小心地说了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田国富三个字,高育良眼里闪过一道说不清的光。

    季昌明点了点头。

    “陈海跟他谈话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就强调一句话,说那次行动是田国富书记让他配合的。”

    高育良听了这话,脸上的霜更厚了。

    “什么叫田国富让他配合的?他田国富是副部级,你季昌明就不是副部级了?他就那么听田国富的?”

    “我看这家伙是蠢到家了,他是反贪局的人,上头归口也是检察院,他跟纪委凑那么近干什么?怎么?想挪窝了?”

    高育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季昌明长叹一口气。

    “高书记,不是我闹情绪,我就直说了吧,我们检察院水浅,养不了这条大鱼,这样的人戳在我们检察院,确实是给我们找了大麻烦。”

    高育良若有所思。

    “老季,那你的意思是?”

    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季昌明。

    季昌明又叹了口气。

    “高书记,您是省委副书记,也是政法委书记,正好管着我们检察院,我想求您一件事,把他调走吧,别搁我们检察院了。”

    高育良听季昌明把话说完,慢慢呷了口茶。

    老季啊!你可知道,你们检察院是双重领导,到时候你怎么跟你们反贪总局交代呢?

    高育良反问道。

    季昌明苦笑了一声。

    我当然清楚这规矩,可这尊大神实在太邪乎了,这情况报上去,上面连个屁都没放,那不是等于说,上面也默许他这么胡来?

    季昌明强压着火气。

    “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死吧,这种人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检察院早晚让他搅和得鸡飞狗跳。”

    话里话外能听出来,季昌明对那个秦局长的态度,也是攒了一肚子火。

    侯亮平跟谁都没打招呼,就直接抄了一位副省长的家。

    这对他季昌明是多大的挑衅。

    可上面愣是不管不问,这也怪不得季昌明要翻脸了。

    他是想平平安安熬到退休,办事也向来小心,可这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

    高育良点了点头。

    “老季,你放宽心,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毕竟你也知道,侯亮平这人情况特殊。你放心,我不会跟上面一样装看不见的,我肯定给你一个说法。”

    季昌明听高育良这么一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管高育良心里是怎么盘算的,只要他答应往心里去了,那就是好事。

    总比秦局长那边石沉大海要强。

    那就多谢高书记了。

    季昌明脸上的那层阴霾一扫而光,立马换上了满脸的轻松。

    他站起身跟高育良告辞。

    高育良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老季啊!别往心里去,有什么事随时跟我通气,我来替你解决。

    季昌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高育良,他的印象一直不差。

    季昌明走了之后,高育良坐在那想了半天。

    最后,他还是拿定主意,让祁同伟过来一块商量商量。

    很多事都找祁同伟碰一碰,这已经是高育良多年的习惯了。

    他抓起电话。

    “同伟,晚上你到我家里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