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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144章 酒桌授官经机场立新威-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4章 酒桌授官经机场立新威
    两人就那么对着喝,一杯接一杯。

    沈长脸上全是笑纹,看着祁同伟说,同伟啊,我是亲眼瞧着你从底下爬上来的,心里头是真痛快。

    祁同伟放下酒杯,说,叔,我能混到今天这步田地,心里头也敞亮,可归根到底,全指着您在背后撑着。

    这话不掺假。

    没沈长伸手,他祁同伟八成得烂在岩台,一辈子别想翻身。

    全国表彰大会那回,他认识了沈长,命才拐了个大弯。

    光一个梁群峰杵在那,就能压得他半辈子抬不起头,更别提摸到现在这张椅子了。

    沈长感叹了一声,说,同伟,我瞅着你窜起来了,但心思还没落地,就怕你飘。

    你现在这差事,往大了讲确实够分量,往小了说也就那么一摊事儿。

    当官这码事,爬到哪算个头呢。

    可谁都明白,人总得朝前拱,你坐到这了,屁股后头就是悬崖,不退就逼着你往前走,半点不由人。

    祁同伟直着腰板,一个字不敢漏地听。

    这些东西,是沈长泡在官场里熬出来的老汤,拿金山都换不来。

    沈长慢悠悠地又开口,就算你现在是常委了,公安厅也攥在手里,常委里头说话算数,可你得记死了,单凭这些玩意儿,不顶大用。

    眼下的汉东,离了你老师高育良,你俩但凡拆了伙,你连个水花都搅不起来。

    所以你还得往上顶,顶到刘省长那把椅子上,甚至沙瑞金那个座儿,才算能稍稍喘口气。

    到了那个级数,你统管一省,只要不捅破天的篓子,谁都别想轻易把你揪下来。

    祁同伟把头点得咣咣的。

    这些话落在实地上,他比谁都懂。

    够到了刘省长或者沙瑞金的层面,才算是有地方甩开膀子。

    沈长又补了一句,当然,我最盼着的,是你能再拱一步,要是能挨到我这份上,那就真妥了。

    听完这句,祁同伟嘴角扯出一丝苦哈哈的笑来。

    他说,叔,不是我说丧气话,我现在要爬到您那高度,怕是比从飞鹰山底下爬出来的时候还费劲。

    两人一块儿乐了。

    沈长说,你别上赶着急,一点点往下磨,干到这位子,光靠蛮力没戏,得靠多看、多走动、多琢磨、多听。

    祁同伟默默记下这些话。

    他清楚,眼下这步,沈长还能托他一把。

    再往上拱一级,沈长的手就有点够不着了。

    至于再高的山头,祁同伟连念想都没动过。

    那地界全是神仙们掰手腕。

    沈长话头一拐,问到,同伟啊,沙瑞金到了汉东,怎么样。

    祁同伟想了想才张嘴,不能不说,那人手上有点真本事,干事也利索,可我总觉得,他瞄着的是我和我老师。

    沈长笑了一声,说,这人确实有些手腕,虽然跟我路子不对付。

    他是下去查赵立春的底子的,你跟我说说,他查出点苗头没。

    祁同伟晃了晃脑袋,说,没,他才刚到汉东,自己脚跟都没站稳,光顾着在那儿立威了。

    接着他就把田国富和侯亮平那档子事儿,竹筒倒豆子全讲了一遍。

    沈长听得直拍大腿,笑得不行,说,这俩蠢东西。

    田国富么,还算凑合,顶多捏着鼻子叫一声小人,侯亮平那小子,就是缺心眼儿到家了。

    钟正国当初怎么划拉了这么个女婿。

    不过啊,你得信,眼巴前这点憋屈都是暂时的,沙瑞金逮空子的本事可大着呢。

    祁同伟听着,又点了一下头。

    能在封疆大吏的椅子上坐稳的,哪个肚子里没几条弯弯绕。

    沈长又说,他这会儿就憋着等个缝儿,等他一把抠住,汉东这盘棋就得整个颠过来。

    祁同伟倒是有这层预感。

    不过他说,叔,这块我倒不犯怵,我跟我老师跟赵立春没半毛钱牵扯,这茬事烧不到我俩头上。

    只是沙瑞金这么老揪着不放,我也不能干等着挨削,这不凭空冤死人么,我也得往回蹬两脚。

    沈长笑着应了,说,他这么干是过了,真碰上什么掰扯不清的,电话给我拨过来,我上去参他一本。

    两人又乐了一气。

    祁同伟换了个话头,问,叔,赵立春现在怎么样了。

    沈长晃了晃杯,说,还能咋样,就搁燕都干耗着,人已经废透了。

    他女婿那头也找人去说情了,叫上头给挡了回来,想动他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主意了。

    沈长叹了口气,又说,我早就敲打过他两回,让他收收手,他不听,这下踏实了,他自己好像也琢磨过来了,不扑腾了。

    祁同伟心里头明白,跟戏文里唱的一样,这位的结局早定了,扳都扳不回来。

    自个儿把自个儿埋了。

    他在燕都窝了两天,就动身回了汉东。

    沈长透出来的风,让祁同伟这段日子心里头格外舒坦。

    他知道,上头的盖子快揭了,等那伙人下来就全妥了。

    没几天,上面田副部长真就到了汉东。

    早前就透了口风,这回是高育良亲自扯头去接的机。

    田副部长提前跟汉东招呼过,五人小组那头知道底细。

    高育良带队,顺手就把祁同伟叫上了。

    在机场,几个常委瞅见祁同伟的时候,都拿眼互相戳了戳。

    常委班子站在这儿,他一个副省长混进来,按规矩是说不过去。

    李达康嘴比脑子快,当场就劈头问了一句,祁副省长,今天这阵仗是接上面的人,你站这儿算哪出。

    他说话就这德行,夹枪带棒从不裹糖。

    他跟高育良本来就不对付,祁同伟又是高育良的人。

    碰上高育良的门生,他甭想有好脸。

    高育良听见了,扭过身子,脸上挂着笑说,达康书记,火气别这么旺,是我喊他来的。

    李达康刚想顶回去,余光扫见田国富拿眼神别了他一下。

    打从上回一块儿对抗沙瑞金之后,他俩倒不声不响凑到一条线上了。

    李达康当过秘书,看眼色的本事渗到骨头里。

    他接住田国富那道目光,再联想起今天来的人是谁,心里立马透亮。

    来的可是组织部姓田的。

    他口风一转,说,嗯,育良书记叫来的,那我没二话。

    扭脸冲祁同伟挤了点笑。

    祁同伟也跟着笑了,完全不当回事。

    李达康就这副狗脾气,他摸得门儿清,犯不着跟他在这种鸡毛蒜皮上置气。

    飞机落了地,田副部长下来,高育良领着一帮人迎上去。

    田副部长跟高育良手攥得死紧,摇着说,哎哟,高书记,我又跑来了,你们不嫌我烦吧。

    高育良笑出声,说,哪能啊,您每回来,都给汉东捎好东西,我们巴不得拿八抬大轿抬您呢。

    田副部长也乐了,说,高书记太会说话了。

    高育良问,那咱移步省委,坐下细说。

    田副部长笑着应了,跟在场的人挨个打了招呼,钻进车里,直奔省委去。

    省委大楼。

    进会议室门,沙瑞金笑着迎到跟前,说,田副部长,可别挑理,我手头缠了点急事,没亲自到机场迎您,是我短了礼数。

    田副部长摆摆手,说,哪儿的话,你刚扛起汉东这摊子,肯定忙得脚打后脑勺。

    沙瑞金环着场子扫了一圈,说,是,刚来不长时间,还有一摊事得捋,幸亏在座这么多同志搭手,我在这儿也算铺开了。

    祁同伟瞧着沙瑞金那张笑得天衣无缝的脸,心里不得不服这省委书记的道行。

    明明到汉东之后,处处拧着劲儿。

    到了上峰眼前,还得绷出个班子抱团的架势。

    一来是想拢人,二来也是做给上头看,显自己这个班长的能耐。

    田副部长笑着问,那咱就书归正传,沙书记。

    沙瑞金点了头,说,开始吧。

    大伙落座,祁同伟捡了个最远的位置。

    沙瑞金和田国富拿眼梢刮了他一眼,都别过脸去,没出声。

    他俩肚里明镜似的,今儿这出戏的角儿是祁同伟,可谁也不挑破。

    五人小组早就知道,田副部长这趟来,就是给祁同伟提省委常委。

    这事到之前就知会过汉东,当然,只限五人小组。

    可他们全装聋作哑,祁同伟跟他们本就不是一根绳上的。

    让他进常委,心里一百八十个不乐意。

    但上面拍了板,他们只能顺着头皮接。

    高育良心细,瞅见祁同伟缩在最尾巴,又瞄见沙瑞金和田国富脸上那点微妙变化,立马把这俩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来说,祁副省长,你挨我边上来。

    声不大,可扎耳朵。

    这当口田副部长还没开腔。

    高育良话甩出去,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到他身上了。

    他拿眼睛把一圈人扫过去,碰上他眼光的常委全把头低了。

    这可是省委副书记,副部大圆满。

    别看名头上还没到正部,论实权,沙瑞金和刘省长捆一起也没他重。

    田国富喉咙一动,刚要驳,就叫沙瑞金一个眼神压灭了。

    沙瑞金瞅了瞅田副部长,这位倒是满脸松松垮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他早就知道汉东的水浑。

    可他这趟来就是照章办事,没道理跟汉东这帮人闹不痛快。

    再者说,他心里想的是,高育良这话也没什么刺可挑。

    今儿的主角是祁同伟,让他蹲在末席,是有点委屈了。

    李达康也剜了高育良一眼,嘴皮子动了动,没往外蹦字。

    今天这局面不一般,没必要跟高育良在那顶牛。

    祁同伟听了高育良的话,应声站起来,回了句,是,高书记。

    声音震得屋里嗡嗡响。

    他几步过去,在高育良手边搬了把椅子坐下。

    这一下,全屋人的眼睛都转回到田副部长身上。

    田副部长呵呵笑了一声,根本没往心里去。

    本来就是给祁同伟唱主角的,他心里没啥不舒坦。

    他笑着端详了高育良和祁同伟一眼,啥话没讲。

    别的人更是把嘴封得严严的。

    在汉东跟汉大帮过不去,能有啥甜头尝。

    田副部长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文件,笑呵呵地念了,经上面批准,决定任命祁同伟同志为汉东省委常委。

    话落音,满屋子人都暗暗吸了口冷气。

    猜是猜着了,可白纸黑字念出来,那滋味硬是不一样。

    巴掌拍得震天响。

    沙瑞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田国富把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

    他们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这个结果砸到头上,还是闷得慌。

    本来下来汉东就踢不开腿,上回还特意刺了祁同伟一回。

    谁承想,人家不但没被刺出个窟窿,还稳稳当当补了常委的缺。

    他们简直不敢往下想,要面对一个槽里拴着两头省委常委的汉大帮,这烂摊子怎么往下拾掇。

    李达康腮帮子鼓了一下,想蹦点啥,终究又憋回去了。

    他跟高育良一直别着劲。

    现在倒好,高育良手底下又多了个硬茬子,补进常委。

    跟高育良那柄空架子不一样,祁同伟这个常委手里头的权力是实打实的。

    他在政府那摊管事,还兼着公安厅长。

    副省长里头,能进常委的可没几个。

    这事他之前没听说,可高育良在机场撂出那句我叫他来的,他就回过味了。

    摊上攥着两个省委常委的汉大帮,他单枪匹马怎么往下咬。

    他把目光移到沙瑞金身上。

    眼前这节骨眼,想制住汉大帮,只有往沙瑞金怀里越钻越紧。

    虽说这位眼下家底没汉大帮厚,可那把椅子是省委书记的。

    有这个位子在,就犯不着怕汉大帮。

    雷一样的掌声落干净之后,沙瑞金把话头捡了起来。

    他接过文件,换上一脸笑模样,对着田副部长说,田副部长,我代表汉东省委,百分之百拥护上面的决定。

    田副部长笑着点了一下头。

    沙瑞金举着文件,脸上那副表情,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说,祁同伟同志,任命为省委常委,是给咱汉东省的建设添了根顶梁柱。

    祁同伟也给他这翻脸的速度惊了一下。

    沙瑞金把脸转向他,说,祁副省长,恭喜啦,讲两句。

    祁同伟笑了一下。

    这阵仗,他腿肚子不打转。

    为了等来这个结果,他下的功夫摞起来比山高。

    他站起身,冲着田副部长敬了个礼,说,谢谢田副部长,上面的决定,我坚决服从。

    上面的信任我绝不会辜负,我会继续在岗位上干出名堂来。

    田副部长笑着应了,说,嗯,祁副省长,我早听过你,扫黑除恶跟反诈App,是你牵头搞出来的吧。

    如今当面一看,真是又俊又有本事,哈哈哈。

    这些话扔出来,祁同伟笑了一下,说,田副部长过奖了,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打小闹。

    田副部长满意地颔首,说,到了这步,按规矩,我跟你得有个正式谈话。

    祁同伟应了。

    田副部长说,那咱就麻利办了。

    祁同伟跟着田副部长拐进另一间会议室。

    门一关上,外头的人全松了肩膀,目光齐刷刷落到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正端着水杯,满脸褶子全笑开了,那得意劲儿一点没藏着。

    他最得意的门生,补进了常委,他能不乐呵么。

    他拿眼挨个扫了扫周围几个常委,嘴角还挂着。

    汉大帮又涨了一截膘。

    常委们的脸却是各色各样。

    只不过,人们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李达康身上溜。

    李达康跟高育良是死对头,这下,他日子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