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敲了上万字，传到网上后，祁同伟往后一靠，椅子咯吱一声。
不出意外，这书很快会爆。
这玩意儿，比这个时代的网文先进了不止一个纪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都。
一位大人物还在灯下批阅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深夜格外清晰。
“年底了……”他放下笔，揉揉眼睛，“今年工作干得不错，老百姓安全感提高不少。搞个全国表彰大会吧，给一线的同志们鼓鼓劲。”
主意定下，他当即叫来秘书，吩咐下去。
秘书飞快记下，转身去办。
第二天一早，一份红头文件从京都发到汉东省。
这时，李达康正坐在电脑前，看到系统里的文件，眼皮跳了跳。
此时的李达康，还不是后来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他只是赵立春的秘书，副厅级。
但这文件分量不轻——表彰大会，是那位大人物亲自定的。
他多了个心眼，打印一份，快步走向赵立春办公室。
“赵书记，这有份文件。”
李达康点头哈腰地敲门，那神态跟后来在大风厂跨栏时一个样。
赵立春抬头，见是他，笑了：“是小李啊，进来。什么文件？”
李达康小跑到办公桌前，满脸堆笑：“赵书记，部里发下来的，要开全国表彰大会。”
他恭敬地递上文件。赵立春扫了几眼，内容没啥特别，但看到末尾签名时，瞳孔猛然一缩。
大佬的签名。
那这事就得认真对待了。
随便推个人上去，要是给汉东省丢脸，他赵立春脸上也无光。
所以，他得亲自把关。
“小李，我记得厅里之前报过一个材料，说端了一个贩毒集团，把毒窝一锅端了？”
赵立春手指敲着桌面，回忆着。
“赵书记您记性真好，确实有这事。”
“那材料里还提到，我汉东有个缉毒队长，一个人闯进毒贩老巢，中了三枪，最后还是把据点端了？”
李达康连连点头。
赵立春笑了：“那就让这个缉毒队长去参加大会吧。除了他，这几年汉东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李达康脸上却露出为难：“赵书记，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嗯？”
赵立春目光扫过来，李达康心里一紧。
“听说，那个缉毒队长，跟梁群峰书记有点过节。”
“哦？仔细说说。”
赵立春来了兴致。
“那个缉毒队长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梁书记的女儿看上他了，他没同意，梁书记就把他发配到了岩台……”
听完李达康的话，赵立春眼睛一亮：“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
李达康拍着胸脯保证。
“好！”
赵立春拿过笔，刷刷地在文件上写下批示。写完递给李达康：“送到厅里去。”
李达康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不可思议。
“赵书记，这……”
“你没听清我的话吗？”
赵立春语气不容商量。
李达康只好拿着文件悻悻离开。
批示很简单——让祁同伟代表汉东省参加全国表彰大会。
李达康走后，赵立春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梁群峰，你也有今天！”
他跟梁群峰一直不对付。现在知道了梁群峰打压祁同伟的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那位梁书记。
文件很快送到省公安厅厅长手里。
郑厅长一看批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属于梁群峰那一派，对“祁同伟”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可现在赵立春亲自批示，让祁同伟去参加全国表彰大会——这不等于给祁同伟开了进步的门吗？
不行，必须拦下来。
梁群峰跟他交代过：绝不能让祁同伟有任何进步空间，要让他像臭虫一样烂在山沟里。
“李秘书，这……能不能请赵书记再考虑考虑？”
郑厅长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哼！”
李达康鼻子里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训道：“赵书记的批示，你说让他再考虑？你算什么东西？”
冷汗唰地从郑厅长额头冒出来。
是啊，他什么身份，居然敢让赵立春重新考虑。
“要不，你亲自去跟赵书记说？”
李达康讽刺道。
“不……不……李秘书，不，李书记，我老婆昨天六十大寿，我一高兴昏了头，您别见怪。”
郑厅长语无伦次，冷汗哗哗直流。
李达康冷哼一声：“你自个儿小心点吧。”
说完，不顾郑厅长苦苦哀求，转身就走。
作为赵立春的贴身跟班，他在路上就想明白了赵立春的用意——这是要跟梁群峰撕破脸。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给梁派留什么情面。
看着李达康的背影，郑厅长欲哭无泪。
他是公安厅厅长，是梁群峰的人，可在赵立春眼里，这算个屁。人家主政汉东，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要是李达康把今天的话学给赵立春，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郑厅长打了个哆嗦，赶紧拿起赵立春批示的文件，往梁群峰办公室跑。
现在，也只有梁书记能压住这事了。
梁群峰办公室里，他看完文件，狠狠往桌上一摔。
“好你个赵立春！”
梁群峰咬牙切齿。
他万万没想到，赵立春会在这时候给他来这一手。
“上面的文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来？！”
梁群峰脸色冷得像冰碴子。
“梁书记，文件是直接发到办公室的，还是李达康那小子拿过来的，我们根本没收到啊！”
郑厅长都快哭了。
梁群峰深吸一口气，点了一根烟。烟雾里，他眯起眼睛，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