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捏着那封大洋彼岸的信，眉头拧成疙瘩。
这事实在匪夷所思。堂堂米国总统为一部小说发函催更？说出去谁信。
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目光最终停在书名上——三体。
“三体……”领导自言自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趁秘书出去调查的功夫，他干脆掏出了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下这两字。
页面跳出的瞬间，热腾腾的讨论扑面而来。评论区哀鸿遍野：作者又断更，求加更，打赏一万只为多看一章。情节卡在这里，晚上根本睡不着。
领导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翘。有点意思。
他饶有兴味地点开小说界面，从第一章读起。
汪淼？这是主角吗？他笑笑，继续下翻。三体游戏？还真有点意思。
平时领导对那些网文嗤之以鼻，觉得多半是粗制滥造。可眼前这篇像只无形的手，牢牢拽住他眼珠。他一口气读下去，呼吸都重起来。
“那么，这个三体问题究竟怎么解呢？”
他完全沉进剧情，连秘书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秘书站门口，尴尬地咳了两声。
领导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咳咳……查到了？”他清清嗓子。
“领导，查到了，作者是祁同伟，汉东省副省长。”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
领导脸色一沉：“知道了，你先下去。”
秘书退出去后，领导手指在桌面沉沉敲击。祁同伟……这身份太敏感了。一个副省级高官写网文惊动米国总统，往小里说是个人爱好，往大里说，天知道会扯出什么来。
他反复掂量，决定向上汇报。
办公室里，领导把前因后果详细讲了一遍。
“你说，那本叫三体的书，就那么好看？”上级问。
“我读过，绝对算得上优秀小说，刚才我都还在追。”领导答道，“网上热度很高，就是更新太慢，所有人都在等。”
“我都能想象米国那边痴迷三体的场面了。”上级哈哈大笑。
两人笑了一阵，上级神色渐渐严肃。
“写作在体制内是合法的，靠稿费赚点外快也正常。但祁同伟的身份……确实有点特殊。”
“是啊，一个副省长写小说惊动米国总统亲自催更，这事耐人寻味。”
“那你什么意见？”上级问。
领导低头思索了片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情况。当然，也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对国家负责。”
“嗯，我赞同。”上级点头，“这样，通知汉东，还有公安那边，叫他们来开个会，一起讨论下这事。”
“另外，把情况和汉东讲清楚。”
“是！”
……
与此同时，布长接电话时吃了一惊。
“叫我？出了什么事？”
他负责全国稳定，上面突然召见，绝非小事。
“布长，不清楚，就让您来一趟。”秘书回答。
“好，我现在就去。”
布长披上外套匆匆出门。
……
汉东省。沙瑞金听着电话那头通知，目瞪口呆。
“沙书记，上面请您到燕都来，一起讨论下这件事。注意保密。”
“好，我马上出发。”
沙瑞金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拨给田国富和高育良。
不多时，两人敲门进来。
“有一件事跟你们通个气。”沙瑞金没有废话，“我现在要去燕都，讨论祁同伟同志的问题。”
话一出口，高育良和田国富同时愣住。
“祁同伟同志？出什么问题了？”高育良率先开口，语气里藏着紧张。祁同伟是他的学生，他必须问清楚。而且去燕都讨论，阵仗大得吓人。
“现在不方便细说，等燕都那边讨论完回来再告诉你们。”沙瑞金面色严肃。
高育良心猛一沉。不方便说，那问题一定不小。
“沙书记，是不是挺严重？”田国富追问。
沙瑞金点头：“嗯，确实有些严重。”
“那要不要先把祁同伟同志规起来？”田国富立即补了一刀。
高育良狠狠剜他一眼。
“沙书记，不知道祁同伟同志是违反了纪律，还是触犯了法律？”高育良声音冷得像冰。
沙瑞金苦笑，摆了摆头：“现在还不好讲。”
这时白秘书匆匆推门进来：“沙书记，该动身了。”
沙瑞金无奈叹气。燕都那边还等着，他必须立刻走。
“这样，高书记，你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关于祁同伟如何处理，你先和国富同志商议一下。”
说完，他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剩下高育良和田国富，气氛剑拔弩张。
“国富同志，你什么意见？”高育良笑眯眯问，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育良书记，看沙书记这模样，祁同伟怕是犯事了！”田国富故作夸张。
高育良白了他一眼。
“您想，祁同伟的问题居然要到燕都讨论，还是沙书记亲自去，多半是阁老们召见。”田国富分析，“一个副部级惊动阁老，您想想，那能是好事？”
高育良无语。还没弄清事实，就给祁同伟定了罪。
“那依你看，眼下该怎么处理？”高育良仍笑眯眯。
“要我说，直接规起来，一了百了！”田国富毫不客气。他早看高育良不顺眼，想趁这机会打击汉大帮。
“规起来？”高育良冷笑一声，“国富同志，我提醒你一句，祁同伟可是副部级干部，凭你有权规他？”
他顿了顿，目光锋利：“要规，也得燕都派人来规，轮不到你！”
田国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嘛，非常手段也说得过去。”他强行辩解。
“非常时期？那我问你，祁同伟是违纪了还是犯法了？”高育良咄咄逼人，“他要是真犯了法，我头一个就抓他，根本用不着你们动手！”
高育良从沙瑞金那里知道祁同伟没违法犯罪，此刻底气十足。
“高书记，我知道祁同伟是您学生，但眼下您就甭坚持了，沙书记都去燕都了，这事严重性还不明白？”田国富假惺惺地劝。
“少扯什么学生！工作场合称职务！他现在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高育良毫不退让，“你要真把他规起来，那成什么了？今天你能规他，明天是不是也能规我？”
这话一顶大帽子扣下，田国富吓得直摆手：“我没这意思……那您说怎么办？”他总算老实下来。
“这样，沙书记从燕都回来前，不让祁同伟外出，老老实实待在汉东省。”高育良说，“对了，要是田书记你怕他跑了，大不了我亲自去盯着，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说完，他瞪田国富一眼，掏出手机打给祁同伟。
“同伟，你在哪？”
“老师，我在省厅。”祁同伟声音有些疲乏。
“我要过来一趟，你准备一下。”
高育良挂断电话，哼一声，转身离开。
……
燕都。此刻办公室里热闹非凡。
各方齐聚一堂，围绕祁同伟的问题展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