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省長突襲視察！
第二天上午九點，南浦省政府辦公廳發來通知。
程文濤取消原定的臨港新區調研，改道瀾江，檢查城市商業銀行改制和重點項目穩定工作。
韓紹誠拿著通知找到許天時，市政府正在通過專線參加專項組現金缺口會商。
首批四百一十七人完成兌付，第二批名單卻出現了兩千七百多萬元缺口。財政部要求瀾江說明錢從哪里調，調用哪類資金，是否影響合法項目支付。
會議十點結束。
程文濤的飛機九點四十分落地。
韓紹誠把機場接待方案放到許天面前。
“程省長臨時改行程，省政府辦公廳要求主要負責同志參加。你剛到瀾江，由你親自迎接，禮數上更合適。”
許天翻開方案。
“誰在視頻會商中匯報現金缺口？”
“財政局可以代為匯報。”
“共管賬戶的調度方案由誰簽？”
“你可以會後補簽。”
“中央三部門都在線，市政府先讓局長匯報，市長會後補簽，程省長若問這項安排，誰解釋？”
韓紹誠沒接這句話。
他原先打算讓許天自己選擇。
去機場，專項組會商缺席，不去機場，程文濤抵達瀾江見不到市長。
無論許天選擇哪一項，他都有一件事做得不周全。
許天卻沒在兩項安排中挑一項舍掉。
“你是常務副市長，代表市政府去機場，秘書長陪同，接待辦按省政府通知安排車輛。”
“程省長若要求你到場呢？”
“請你說明我正在參加中央專項組的視頻會商，結束後趕到接待點。”
許天把接待方案還給他。
“省領導的行程要保障，幾萬名職工的現金安排也要保障。兩邊都按程序辦。”
韓紹誠收起文件。
“我去機場。”
許天又叫住他，“接待點若臨時增加匯報事項，請市政府辦公廳登記。能當場答復的，你先答復；涉及專項核驗範圍的，等三家單位到場再談。”
韓紹誠听懂了。
許天連機場匯報都提前分了範圍。
九點四十分，省政府車隊停在瀾江機場貴賓通道外。
程文濤走出通道，先看了看迎接人員名單。
“許天沒來？”
韓紹誠上前匯報︰“中央專項組正在召開現金缺口視頻會商，他負責匯報第二批職工兌付安排，委托我和秘書長迎接。”
“會開多久？”
“預計十點結束。”
程文濤上車前又問︰“一個現金缺口，還要市長親自守著？”
韓紹誠答道︰“涉及共管賬戶調度，財政、審計和開戶行都要簽章，許市長需要代表市政府確認資金來源。”
程文濤沒繼續問，從機場到省政府接待點的路上，他只看了兩份材料。
一份是瀾海銀行改制進度。
另一份是職工實名核賬通報。
實名核驗窗口已經覆蓋四十七家市屬企業，登記人數超過一萬八千人。
授權爭議、份額質押和代扣差額被分成三類，每一個賬戶都要附經辦人員簽名。
這套辦法若只用來兌付職工資金，省里可以統籌。
問題在于，個人賬戶一旦追到默認續作份額質押和托管登記，當年的財政協調，基金決策和銀行業務都會被翻出來。
程文濤擔任瀾江市長期間留下的批示，也已經進入專項組卷宗。
他此次來瀾江，要先把信息發布和核驗節奏納入省級安排。
車隊抵達接待點後，程文濤沒按原方案去瀾海銀行。
“先听市政府內部匯報。”
“是否通知專項組參加？”
“先由瀾江市匯報，實名核賬還要不要繼續對外開放，听完再定。”
韓紹誠讓市政府辦公廳通知許天。
十點二十分，許天趕到接待點。
隨行人員只有市政府辦公廳記錄人員，沒讓四十七家企業負責人到場。
程文濤翻開第一期核驗通報。
“實名窗口開放以後，熱線咨詢增加，企業財務人員集中申請回避，基金董事會也出現人員缺口。你們準備一直對外開放？”
“請國資委先說明賬戶核對職責。”
市國資委負責人打開管理辦法，連連說道︰
“安居儲備由四十七家市屬企業按月代扣，國資委負責核對單位代扣、基金份額和國有資金管理。職工本人申請查詢賬戶，國資委沒有依據拒絕。”
程文濤問道︰“查詢可以在企業內部辦理，為什麼設立集中窗口？”
“部分企業台賬與基金系統不一致，續作授權也存在版本差異。轉回企業單獨處理，會讓同一名職工拿到兩套結果。”
“總工會是什麼意見？”
市總工會負責人答道︰“安居儲備涉及職工個人繳款。工會負責受理查詢、登記異議和提供法律協助。賬戶資料不公開，職工本人查詢不能暫停。”
程文濤合上通報。“地方部門都講自己的職責，誰負責控制整體影響？”
許天這才取出國務院金融協調層面的批復。
“專項核驗範圍包括職工安居儲備的歸集、運作、質押和兌付安排。實名賬戶是核對本金、授權和份額的基礎材料。專項組依照批復核驗，地方窗口負責受理個人查詢，兩項工作各有文書。”
程文濤接過批復，翻到核驗範圍。
“專項組核驗資金，可以調取單位材料。全面開放個人查詢，是誰作出的決定？”
許天又把市政府工作要求和國資委實施方案分開擺好。
“市政府要求保護職工個人資金，國資委依照管理職責開設核驗窗口，總工會受理職工異議。專項組只接收與三項核驗有關的材料。”
“查詢人數繼續增加，集中兌付出現缺口，誰承擔穩定責任？”
“市政府承擔。”
“境外合同重估，銀行改制披露也受到影響呢？”
“基金董事會處理合同，瀾海銀行處理改制披露，市政府負責合法項目資金餃接。哪一項出現缺口，哪一項單獨報送。”
程文濤把幾份材料重新排了一遍。
原本裝在實名核賬里的幾項後果，又被拆成了個人查詢、專項核驗、合同處置和銀行改制。
他若要求關閉窗口，就要說明地方政府憑什麼拒絕職工本人查賬。
若要求專項組停下，桌上的中央批復已經寫明核驗事項。
“省政府準備統一發布信息，瀾江今後有關安居儲備、境外質押和銀行改制的通報，先報省政府審核。”
許天答道︰“省政府統籌信息發布，瀾江市執行。”
韓紹誠抬起頭。
這句話總算給省里留下了一個統一入口。
程文濤問道︰“實名窗口發布數據以前，也要先報省政府吧？”
許天把信息分級表送了過去。
“涉及全省金融秩序、銀行改制和境外合同的信息，由省政府統籌。專項組的階段意見，按中央程序直接報送。職工本人查詢自己的賬戶，不屬于公開發布。市政府辦理到期兌付、登記材料缺口，也要照常履職。”
韓紹誠剛看到的入口，被這張表分成了三段。
省政府可以統一對外口徑，卻不能預審專項組報告，也不能讓職工停止查詢自己的錢。
程文濤翻看材料，疑惑問道︰“我當年那份批示，為什麼也進了核驗卷宗？”
市政府辦公廳負責人取出封存登記，緊張應道︰
“專項組核驗十一億八千萬元境外質押的授權來源，市府辦按照調取文書提交現存文件。批示原件仍在市政府檔案室，專項組接收的是核驗件，編號、調取人和使用範圍都已登記。”
“誰同意把我的批示提供出去？”
“調取文書由財政部專項人員簽發，市府辦按照檔案管理程序辦理。批示沒有向媒體公開，也沒有進入第一期通報。”
“市里有沒有作出解釋？”
“沒，市府辦只說明文件形成時間、流轉編號和現存文本。批示內容如何評價，由專項組核對。”
程文濤把封存登記拉到自己面前。
“我的只有階段性統一歸集，城市基金拿它去做對外拆借，又拿去支撐境外質押，財政局有沒有審過？”
財政局負責人翻開當年報送目錄，道︰
“財政局收到的政策依據匯編中，批示後面附有基金管理委員會說明，現存卷宗沒有財政局同意擴大用途的簽批。”
“沒簽批，為什麼進了董事會材料？”
基金董事長答道︰“當時由基金管理辦公室統一整理，董事會依據匯編材料審議。”
“誰整理的？”
“原經辦人員正在核對。”
“誰把階段性歸集寫成對外拆借授權？”
“現有材料還沒對應到個人。”
“誰又把對外拆借擴到十一億八千萬元境外質押？”
基金董事長翻了兩頁，再沒開口。
程文濤原本要問許天為什麼擴大核驗，問到這里，問題已經回到了財政局和基金管理部門。
一份只有一句話的批示，被裝進幾套用途不同的材料里。
每套材料都寫著政策依據，輪到查簽字，卻沒人說得出增加內容的來源。
程文濤把批示復印件壓在財政局報送目錄上。
“今天下班以前，財政局，基金管理辦公室和基金董事會分別提交說明。誰收到過什麼，誰增加過什麼，誰拿我的批示辦過哪項業務，都在自己的文件上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