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狐疑地看着林秀秀：“秀秀，知知说你在外面传什么陆厂长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林秀秀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婶子您别听她瞎说，知知最近心情不好，说话冲了些。”
王桂兰没再追问，但看向林秀秀的眼神，明显不像刚才那么亲热了。
沈知知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好得想唱歌。
上辈子在豪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什么绿茶没见过？林秀秀这点段位，在她面前就是幼儿园水平。
原剧情里沈知知是怎么被她算计的？被卖了还帮她数钱？那可不行。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子那头走来。
那人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脚下是锃亮的黑皮鞋，在这个灰扑扑的村子里格外扎眼。他身量高，肩背挺直，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强势气场。
沈知知脚步一顿。
这身装扮，这种气质，在八零年代初的农村……
陆时衍。
国营大厂的厂长，原剧情里她未来的丈夫。
她下意识地打量他。
三十岁左右，五官深邃，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好看，而是成熟男人经过岁月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稳重与凌厉。
沈知知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外表九分，气场十分，综合九点五分。
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戴的表是上海牌的，兜里揣的钢笔是英雄牌的，这套中山装的料子一看就是上等货。
翻译成人话就是：有钱，有地位，而且这是个会赚钱的男人。
沈知知眼睛亮了。
陆时衍也注意到了她。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穿着碎花布衣裳，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仰着下巴打量他，眼神里没有一点乡下姑娘见到生人的羞怯，反而带着点审视、点评的意味。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陆时衍脚步微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准备继续往前走。
“陆厂长。”
他停下来，转头看向她。
沈知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认真。
“听说你找对象？”
陆时衍：“……”
活了三十年，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小姑娘。
“我今年十八，高中毕业，长得好看，不惹事，”沈知知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娶我吧。”
陆时衍看着眼前这张扬到几乎放肆的笑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你多大？”
“刚满十八。”
“太小了。”
“你多大？”
“三十。”
“才大一轮，”沈知知满不在乎地挥手。
陆时衍：“……”
他三十岁，二婚，带着个三岁的儿子。介绍人给他说过好几个姑娘，人家一听条件就摇头——不是嫌弃他二婚，就是嫌弃他带孩子。
只有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仅不嫌弃，还主动往他跟前凑。
而且她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二婚男人”的将就，而是像在看一件值得炫耀的宝贝——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我看上你了，你赚到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这个在厂里说一不二的厂长，胸口莫名发烫。
“你叫什么？”他问。
“沈知知。”
“沈知知，”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我记住了。”
沈知知满意地笑了。
陆时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
小姑娘还站在原地，双手背后，歪着头看他，笑容灿烂得像八月的向日葵。
他的心，彻底沦陷了。
沈知知回到家，沈母正跟王翠花在灶房里吵。
“哪有你这么当嫂子的？抢小姑子的课本，还把人推倒！你把知知摔出个好歹怎么办？”
“她摔了？她摔了不是好好的吗？还骂我二婚都嫁不出去！妈，您评评理，有她这么咒人的吗？”
“你抢她课本在先！”
“那课本留着有什么用？她一个丫头片子，读再多书也是别人家的！建军结婚欠了两百块外债，我帮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收彩礼还债，我有什么错？”
沈知知靠在灶房门口，听了一会儿，懒洋洋地开口：“二嫂，你说的‘好人家’，是哪个？”
王翠花一愣，随即眼珠一转，拉着沈知知的手，变脸比翻书还快：“知知啊，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隔壁村的刘家托人来提亲了，刘家大小子今年二十五，在砖窑厂上班，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呢！你要是嫁过去，彩礼能给到……”
“多少？”
“一、一百五！”王翠花比了个数字，觉得自己开出了天价。
沈知知嗤笑一声。
一百五？她上辈子买双袜子都不止这个数。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沈父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递上一封信：“请问沈知知同志在家吗？我是县纺织厂的办事员，受陆时衍厂长委托，来送个信。”
沈父接过信，一头雾水：“陆厂长？哪个陆厂长？”
“咱们县国营纺织厂的厂长，陆时衍同志。”
满院子鸦雀无声。
沈知知打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端正刚劲：
“明天上午十点，村口老槐树下见。——陆时衍”
她把信折好，放进兜里，转头对上全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陆厂长，”她说，语气轻描淡写，“我刚才在村口碰见的，人还不错。”
沈母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
王翠花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你怎么认识陆厂长的？”
“刚才啊，”沈知知走进灶房，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沈知知，他说明天见。”
“他找你干嘛？”
“还能干嘛？”沈知知笑了，“相亲呗。”
“相、相亲？！”
“妈，二哥，二嫂，”沈知知靠在灶台上，双手抱胸，一脸无辜，“你们刚才不还在商量把我卖给刘家，一百五十块彩礼吗？”
王翠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